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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已经围着坐满了人,许裴松坐在主位,许瑞昭坐在一边,正忙着给客人倒酒。
“许老爷这位儿子,可真是少年成才啊,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裴松:“哪里的话,今后的路还长着!”
“哎…话不能这么说,那宫里是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的,许大公子如此有勇有谋,定能得太子青睐。”
许瑞昭敬了酒,笑着道:“多谢沈伯伯夸赞,晚辈定不负期待。”
“哎,我听闻这许府不是有两位公子吗,怎么不见许二公子?”
许瑞昭倒酒的手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又挂上了笑:“弟弟前几日磕伤了腿,还未好全,恐多有不便,母亲便让他在院里歇着了。”
那人愣了一下,“不是上个月才落了水染了风寒吗,怎么又受伤了。”
许裴松脸色不太好,许瑞昭笑了笑没说话,却更耐人寻味。
“都说这二公子从小体弱多病,他却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莽莽撞撞,三天两头出事,多让你母亲忧心啊。”
“谁说我出事了。”
忽然,后院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清亮,桌上的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院子口缓缓走进来一人,身形颀长,面容清俊,身着青衣长袍,窄腰间系着一条宽带,面上带着笑,气质文雅清秀。
“沈伯伯,陈老爷好。”
许梣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笑容妥帖,礼貌谦逊。
“母亲大人前几日派贴身丫鬟送来东西,那丫头动作张皇,打翻了我屋里的花瓶,不小心伤了我,这才落了腿伤,因是母亲身边一直伺候着的丫鬟,我便也不好责罚,加上伤势不重,倒也并无大碍。”
他缓声说着,恰逢林若栩看见他站在主桌边,便快步走来,刚好听了个正着。
许梣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冲她笑了笑:“母亲大人,我说的可对?”
林若栩脚步一顿,不尴不尬地笑了笑:“…对…是那丫头做事鲁莽,没长眼伤了二公子,我已责罚了她,下次定是规矩了。”
“原是这样。”沈家主点了点头。
许梣看了一眼桌边,略微挑眉,再次将目光落在林若栩身上:“…是我来的不巧了,怎么好像…母亲并没有安排我的位置?”
林若栩神色一凛,暗骂一声,再抬起头时却又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梣儿这是哪里的话,母亲还不是以为你不方便出门,想让你在院中歇着,没想到好心办坏事,梣儿就不要怪母亲了。”
许梣:“母亲怎么能这么说,我作为小辈,又岂敢怪母亲,只是小伤而已,不必挂齿,如此兴师动众还让我不好意思了。”
林若栩笑着应和,转头冲丫鬟道:“杵着干嘛,还不快去给二公子添把椅子。”
丫鬟着急忙慌地走了,许梣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许久不见的许裴松,笑着喊:“父亲大人。”
许裴松没看他,抿了口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算是应了。
许瑞昭观着眼色,挂着笑凑了过去:“父亲,弟弟那几日受了伤,不方便出院门,所以您回来便没去打招呼,无心之举,希望父亲不要介怀。”
许裴松没说话,面上还是那副模样,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才回:“不是小伤吗,出院子的力气都没了?”
庄小一急,想上前说话,被许梣拦下。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他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是儿子考虑不周,给您赔不是了。”
许裴松依是没理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许瑞昭当笑脸人:“父亲大人,今日是我的宴会,别再说哥哥了。”
旁人也看着脸色,道:“二公子是学识渊博,才情过人,可论讨人欢心还是大公子更胜一筹,这话说的我听得都软了心,许老爷可真是好福气啊。”
许裴松眉头终是松了一些,拍了拍许瑞昭的手,“油嘴滑舌。”
说是教训的话,可语气间满是纵容,旁人看去,是那般和睦。
许梣看着那两双交叠的手,藏在就被下的唇角一点点绷直,仰头又是一杯酒。
几人谈笑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躁动,敲锣打鼓声忽然停下。
桌上的人都纷纷望过去,下一刻却都瞪大了眼,诚惶诚恐地起身弯下腰去,院子倏然安静下来。
侍从粗粝浑厚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
只见那高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神情懒散,墨发以玉冠束起,周身裹着一层凌冽梳理的寒气,偏眉眼生得极俊,一双赤色金瞳旁若无人,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