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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清见头一次感到她和折原临也的立场倒转了,他终于也有落下风的时候。她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态度:“行吧行吧,看在椋的面子上,我就姑且听听看你到底有什么要说的。”她自顾自走到沙发边优雅地坐下,一边冲岫野椋招手,折原临也冷不防怀里一空——岫野椋二话不说,立刻走过去乖乖坐在水户清见身边。折原临也眼角一抽:她那是什么姿态,亲人小鸟吗?!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么事?”水户清见微微前倾,摆出聆听的姿势,很是温柔得体地询问——明晃晃的挑衅。
折原临也深吸一口气,把脸上过分的假笑抹去了。他走到沙发上的两人面前,先是弯腰从岫野椋的胯边摸过去,取走了她枪套里的sig p228,接着朝向水户清见摊开手道:“你那把p99也交出来。”水户清见闻言皱眉:“为什么?”“我怕你们过会儿弄出人命来啊。”水户清见不以为然:“不至于吧,你在小题大做些什么?我都说了我会好好听你说话的——再说,真要弄死你,就算没有枪我也……”岫野椋靠在她肩头轻声打断她:“清见。”水户清见失语。
“行吧,行吧。”她就为这轻轻的一声呼唤妥协了,从手袋里摸出枪交给了折原临也。折原临也转身把两把手枪放在茶几上——嘴上说怕弄出人命要收缴凶器,结果还是随随便便就放在了两个人都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转过来坐在岫野椋和水户清见对面。他懒散地抬起手支着下巴,打量着亲密地依靠在一起不舍得分开的两个女人,心里有个饱含怜悯的声音叹息道,真是可笑。
“我就不绕弯子了,清见小姐。”他故意亲切地称呼她的名字,“叫你过来就是想问清楚一件事:七年前,粟楠会的「隐枪」是怎么死的?”
水户清见和岫野椋登时定住,将两个人各自僵硬的模样尽收眼底,折原临也用上浑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放声大笑的冲动。
看吧,五载光阴,七年冤仇,这之中到底有谁,能完好如初呢。
连人神都在向着粉身碎骨的结局不可挽回地坠落,水户清见区区凡人何以幸免?
折原临也抱着一种莫大的快意在这各怀鬼胎的沉默中侃侃而谈,试图廓清这条漫长的叙事线上横生的迷雾,厘清它的前因后果。
“七年前,粟楠会的少主粟楠干弥上位时,整个池袋的地下秩序差点分崩离析,而粟楠会受到的最大外部冲击来自明日机组。众所周知,当时是被称为「隐枪」的男人为粟楠干弥镇住了这个局面,明日机组在他手里死伤无数,粟楠会内部的反对势力也全都遭到了他的处决。然而在流了足够多的血、死了足够多的人之后,最终被推出来为这一切血债负责的人也是「隐枪」。粟楠会的处决者被粟楠会亲手交到了明日机组接受处决,是他的死安抚了明日机组的愤怒和粟楠会自身的恐慌——这部分的故事都已经口耳相传多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编造和再加工。所以真实性不可考,然而结局的部分却是不争的事实。”
“最终这场血腥的纷争没有演变成广域暴力团的大范围冲突而是以「隐枪」一个人的死安然落幕,双方能够达成共识握手言和,都要归功于一位那时年仅十四岁的少女。她作为组织的一支,代表明日机组的利益,肩负和平的使命,凭借着惊人的辞令手段从中调停,用漫长的谈判平息了粟楠会和明日机组之间的冲突。”
水户清见握紧了拳头。折原临也注意到了,犹自投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那真是一桩被东京二十三区的地下世界广为传颂的外交功绩,简直就是奇迹啊——”
“是不是,水户大小姐?”
“清见?”岫野椋脸色惨白。
“没错,椋,那位十四岁就以一己之力摆平了明日机组和粟楠会的天才外交家——”折原临也向着水户清见摊开了手,隆重介绍道,“就是千叶水户家的独女,而今就坐在你的面前。”
水户清见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从肩颈到躯干都瞬间紧绷——并非是由于折原临也揭露了这段遥不可及的往事,而是因为她察觉到了真实而切近的杀意。她当即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枪——哪怕她理智上很清楚,这间屋室内理论上并不会发生需要她开枪的情况,也不存在她想要射杀的对象。可她的本能却已经驱策着她的身体采取行动了——却非为了攻击,而是要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