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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糊涂,我如今已入列修士,是不会伤寒的。”慕景栩一说起话来,正像贴着裴容耳根轻吐了几口气,挠得裴容有些痒,耳尖微微发红。
恰是这么一开口,慕景栩神思一定,浑身上下不再有那种莫名的拘谨之感,反倒有了种游刃有余的劲头:“倒是师尊,现在是容易高热了。”
慕景栩慢条斯理地替裴容理好了前襟和衣袖。
裴容知道他说的也不错,自从开始习剑,哪怕是在瀑泉下静坐大半日,又什么时候伤寒过?
确实是今朝不比往昔了。
“凤宗主后面也到了樱仙木林。”慕景栩此时道,“她看起来也有些虚弱。二宗主醒来后又是开始那模样,她护着虚尘镜,说林清晓就在镜中。”
镜面虽然碎裂残缺,但仍可现出些幻影来也不足为奇。
只是凤天姝一直笃信林清晓还活着,已然成了执念。
“凤霞宗直系不同于其他门派,身负凤凰魂,然而凤天毓一定还有什么不肯告知他人的秘密。”裴容道,“林清晓当年入仙棺太过突然,我现在想起来,也还是难以相信。”
他当年在凌云顶上同林清晓打过照面,那人还神采烁烁,不过短短几日就成了棺椁中人,仿佛登凌云顶只是一场清梦。
“师尊每逢四月芳菲之时,就会立把木剑洒一壶酒。”慕景栩说,“师尊从未忘记过。”
纵然是梦,裴容也记得受林清晓提点过的一剑。他同此人交情不深,但虽寥寥几面,也知是同道中人。当年想着还有口气,就会一直留意追查蛛丝马迹。
但直到他上次断气之前,也并未有什么收获。
裴容又问道:“沈宗和宣于世家的弟子呢?”
慕景栩说:“一道回隐州通报此地情况去了,宣于家还派了些人过来察看死木。”
樱仙木林不过朝夕的功夫就成为了一片死寂的林地,估计宣于家也是回天乏术。
慕景栩说完,双手伸来轻捧起裴容长发。
裴容之前的发辫早已经散了,慕景栩这时候倒没兴致再编什么辫子,简单掐诀替他梳洗了一番,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来。
“那我这……怕是有什么神医瞧上了一眼吧。”
裴容自知这次妖丹和经脉都出了大毛病,恐怕是在断气关口上徘徊了一阵,没些本事的恐怕也拉不回来。
慕景栩回道:“是医仙。”
“赵洵宁来了此处?”裴容没想到出马的竟是医仙。
“医仙本是在追查九头蛇作祟的事情,中途到此处出手相救。”慕景栩说,“医仙同师尊一样爱迷路,赶到的时候,师尊已经晕过去许久了。”
凤天毓在凤天姝之后到,结出法阵稳固凤天姝灵脉。赵洵宁绕了几大圈路,在凤天毓后脚到达樱仙木林,一眼看到一地枯树,还没来得及看清深坑边各派子弟,先被拉去救裴容了。
“裴容,你是不是醒了?”
门外此时响起了凤行雨的声音,慕景栩起身开门,见凤行雨和赵洵宁一道来了。
见裴容真醒转过来,凤行雨明显松了口气。
赵洵宁衣袍边渐染着青灰色,外覆一层透明薄纱,腰挂一乌金折扇,飘飘欲仙的模样,目光落在裴容身上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神思才忽然拉回。
他微眯了下眼睛,道:“许久未见啊,容容。”
裴容回道:“是许久未见了,远山公子。”
梓泱和饮秋可不是这世间头回叫这叠字的人,论起头回,还得追溯到赵洵宁这里。
至于那“远山公子”,就是医仙平日里赏玩书画时随手取的称号,如今闯出了些名头,所绘的一幅剑仙,许是要金子才能换。
倒是凤行雨不知此事,摸不着头脑问:“远山公子?远山公子怎么了?”
赵洵宁不用比划什么手势就可以结出一个法盘来,在裴容身前旋转几周,医仙的识海之中便也勾勒出了他灵脉走向,妖丹内状。
“不妙啊不妙,你如今生在灵修身上,这灵修却是个天生妖丹有异的,不妙,不妙。”
赵洵宁闭着眼睛不妙了半天,闹得凤行雨都担心起来,晃了他肩膀半天,愣是没叫他吐几个字出来,便转头又问裴容道:“容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