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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人话。
“我反复强调过不能和您保证。术中情况变化因素太多”
“你们就是他妈的无能!不能为什么要说能?!早知道就不用你们做手术!还什么华南第一宠物医院,我要告你们!”
“你告到西伯利亚去也没办法。手术的变数都是合理范围内的。”方清林青筋直跳。
“我不管!纹身现在什么样了?”
“花中间缝了五刀。肿瘤就是长得那么不巧,不偏不倚就在花下面。”
方清林说完觉得这话有些讽刺,毕竟皮肤是开不出来花的,要说不巧也是花纹的位置不巧。
黑臂又嚷嚷了一大堆,方清林没听清,只知道没有一句和狗的状况有关。
他又想起方海峰了,自己十二岁时手指弯掉的时候方海峰也是这样,在医院里只关心他还能不能练书法这件事。
伍君君带着一群人从背后走了上来,地上的影子林林总总变成一片,方清林盯着地面发呆,想起十二岁时的医院地砖,医院总是很像的,白色的光洁瓷砖,吵闹声,仪器声。
黑臂最终吵了很久,带着一行花臂战斗力极强,说要报警才肯走,一步三回头瞪着方清林,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让方清林等着。
等个屁,跟我明后天的双休说去吧。
方清林心里琢磨着,要不是为了职业操守早把这货从医院骂到法院去了。
十点半,终于消停了。
方清林叫了车,靠自己挪回去是不太可能了。
“主任,这两天你小心些真怕他医闹。”伍君君的声音从车门上撒下来。
“嗯,知道啦。你们也是,下周见哦。”方清林摆了摆手。
“那个,主任”伍君君有些欲言又止,散着到肩头的头发在她手里打转。
“怎么了?”
方清林屁股马上要落到网约车后座,隔着车窗问过去。
“额,那个。嗯,我发圈还在你头上。”
方清林才意识到今天自己就顶着个蝴蝶结和黑臂斡旋一整晚,何尝不是一种以柔克刚。
“嗯。”方清林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感觉很无力,于是扯下蝴蝶结放到对方手上。
方清林一到家就下单了五百个黑皮筋,改不了乱丢的毛病他多买还不行吗?
周末,补睡眠补营养,方清林觉得状态好了很多,法斗皮肤上那朵花似乎在心里谢掉了。
星期一,方清林亲自确认了黑臂没找任何同事麻烦。
准时下班,天气晴朗,腿又利索几分,方清林打算步行回家。
街区的每个弯都和无数个工作日晚上相似,过六点就打折的烘焙店,他走进去买了俩贝果,一个蓝莓一个番茄,蓝色红色开在他手心里,这手终于为自己活一回。
早餐店晚上变成卖糖水的,方清林又进去买了碗绿豆冰,控糖什么的见鬼去吧!
转到小巷,视野缩小成两道白墙,离家只剩五百米,方清林发现自己走得很快,共情了跑步运动员,为提速这件事大喜过望。
他抬头看向洒满星辉的一小片天,这早有预兆,今天从一早就是万里无云的。
铁器的光很冷,劈过来的时候方清林还以为是冰,打到头上后就知道不是了,冰没这么硬,方海峰按着他在冰上磕过头。
这是铁棍。
好痛。
他感觉上半身变成了年糕,筋都被捶打得松软,腿已经没有了痛觉。
他下个星期又走不了路了。
后背要学法斗开花了。
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啊。
谁把我抱起来了?
好痛啊你抱到我花上了。
伍君君说得对。
老天爷,你就害我吧。
方清林不知道这些想法是梦里的还是被揍的那半小时里真实发生过的,总之任由一条一条在脑海里翻滚,等到滚得差不多后一睁开眼就看见身上的白色被子,不知道自己是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