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1 / 2)
“做术前准备。”
对狗紧急状态漠不关心的黑臂此时才着了急,“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没!”黑臂呼呼地跑了过来。
“没有家属的允许我当然不会动手术,”方清林转过了身,眼里的严肃骇住了对方,“但我要负责地以专业医生的口吻告诉你,你家狗的生命体征已经很危险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不开刀的法子?那图绝对不能破!破了我要告你”黑臂依旧在关心纹身的事。
“情况我要先给你说明白,”方清林歪着头观察狗的腿,“他骨折的位置我目测可以从图案后三公分开微创,尽量保留图案的完整。但是,单是胫骨骨折狗不至于体征掉的这么吓人”
黑臂听闻后指着伍君君大骂,“妈的,你们头儿都说了能做,你们刚才还一直吓唬我!”
方清林非常想把手术刀插对方胫骨里,转两圈把剃下来的肉送到备餐室做狗粮,但是狗狗一直往下跳的生命体征在仪器上红得吓人,让他放弃了实施这个计划,“我刚才已经说清楚了,胫骨骨折一般不会引起这种状况术中出现其他问题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不能保证完全可以保留图案,我只能做到尽力,明白吗?有保留的可能,也有保留不了的可能。”
“那要你们医生有什么用!”黑臂急了起来,口水流过三个大坝放射性喷在方清林的口罩里,让他忍无可忍,马尾要从皮筋里爆出来,“狗快死了,能不能关心点正经事!就是神仙来了也保证不了不从图那儿开刀!”
“那你是不是说了!有可能也可以保留”
“主任!狗不行了!”
方清林耳朵左右一同被轰得鞭炮齐鸣,烦得立刻要原地爆炸,“狗不行了!有可能保留,但不能保证,做不做!”
黑臂咬着乌漆麻黑的下嘴唇,似乎在做一个极艰难的决定。
“做!”
方清林听罢后立刻拽了拽马尾,感受眼皮的一阵拉扯感,翘着手指头避开刚才被喷的口水,把口罩扯下来换了个新的,“君君一助!”
“来啦!”
白炽灯聚焦在皮肉连接的模糊之处,一朵张牙舞爪的彼岸花开在狗的后腰,混着摔伤的淤青一同滚做一团,砸在方清林眼里让他倒吸半口凉气。
狗很乖,麻醉下得很轻易。
“准备下刀了。”方清林攥着手术刀,在花朵尽头的空地割开道口子。
“数值平稳,可以继续。”君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方清林嗯了一声。
看起来还算顺利。
骨折的程度不算严重,方清林的刀把狗的皮下组织和筋膜分离开,左右看了看,用拉钩轻轻拉开肌肉,暴露出骨骼断裂的前端。
“看见没?这种中型犬的皮肤厚度下刀千万不能急,深一点就到下一层组织了。”方清林扫视了一圈手术室,不忘抓住机会进行一下培训。
“主任,真稳啊!”
“你对着狗练这么多年也稳复位钳给我一下?”方清林接过器材,准备处理断骨,一钳子下去却没感受到应有的阻力感。
滴滴滴的警报穿过耳膜,方清林手里的动作一滞,不安顿时在脑子里打转,却找不到出口。
“主任,体征突然掉下来了!”
“我看到了,等下。”方清林戳了戳断骨边缘,组织已经松软,渗出鲜红的血,滚到纹身的花瓣上,红得触目惊心。
“快!”方清林霎时反应过来,撤回了手上的动作,“这是有个囊性肿瘤破了!”
伍君君机灵地拿来止血钳,几乎在方清林手放下来的瞬间接了上去。
“好,让后面的继续密切跟踪体征数值,我开始处理肿瘤。”
说完这句话,方清林感觉到后背的衬衣结了层薄汗,手术室的空调一吹贴到背脊上像是冰霜,他只好忍着凉意下手操作。
那朵花几乎是株毒草般,正在肿瘤上方,像是花的根,方清林只得一刀下去,从花蕊处劈开,狗的骨肉血管缠绕着,花就汲取它的生命开得灿烂。
方清林下意识拧起眉毛,把情绪打包扔出脑外,止血,抽吸,递给一助活检。
等活检结果的时候,方清林摘下了血红的手套,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狗和它的花,一言不发。
错愕中他在奄奄一息的小狗旁看见了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有点像一叉树枝,几个肉茧像骨朵卧在其中,有老有新,长在手心里的是手术刀硌出来的,他很喜欢,他的很多个情人也喜欢。
长在指头旁的是方海峰逼他练字生出来的茧,从五岁到十五岁,十年。如今又去了十余年,还是带着含苞待放的厌恶样子留在他手上,沾满了跪着罚抄的汗水,眼泪,只为了方海峰在他的书友边的两句谈资。
“我儿子,像他爷爷,爱写字,写得好哟。小时候说是怕耽误手上骨骼发育,我都拦着不让多写。哎哟,不说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高雅不高雅!”
“主任,是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