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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焱柏没有马上跟他说话,他又握了一会儿李畅漾的手,直到李畅漾紧握的手有了些松动,沈焱柏才松开手。
他拿过李畅漾的外套替他穿上,又蹲下来,把李畅漾的脚从床上拿下来,替他穿袜子,再穿上鞋。
“穿鞋干嘛呀?”李畅漾心不在焉地问,“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吗?”
“出去转转,”沈焱柏把李畅漾的鞋带仔细系好,才起身,把李畅漾从床上拉起来,跟他拥抱,“我猜你现在睡不着。”
李畅漾把脸抵在沈焱柏肩膀上,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叹气,他抓住沈焱柏腰侧的衣服,抓了许久才放开,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畅漾被沈焱柏领着走,记不得是怎么出的酒店,一直漫步到吹着海风的海湾边,他才稍稍恢复了思考能力。
他后知后觉地问沈焱柏,“我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件事冲不冲动,我没办法替你感觉,”沈焱柏握着李畅漾的手,揣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但你愿意跟你家里说我们的事,我很……”
沈焱柏斟酌了一下字句,才说,“我很触动。”
李畅漾笑了笑,拇指在口袋里亲昵地摸了摸沈焱柏的手背,“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睡着。”
“想说就说,我跟你说过,这件事上你想自己就可以,不用顾虑我,”沈焱柏在海湾的阶梯边找到一排座位,带着李畅漾坐下,“睡不着就不睡,在这里坐着聊天也挺好,冷了就找个酒吧喝一点。”
“哎……”李畅漾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我爸妈今晚估计也睡不着了,我怎么挑了个这个时间?还真是……不孝子。”
沈焱柏看着李畅漾被城市微弱灯光笼罩的脸,他的眼眶红着,大概非常内疚。
他们最终没有去酒吧,李畅漾现在不想见人,也不想去吵闹的地方,他们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就慢慢走回了酒店。
李畅漾的思绪还是很多,沈焱柏催着他冲了个热水澡,不管有没有睡意,还是躺在了床上。
“明天就回瑜市了,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沈焱柏随意地跟李畅漾聊着天。
“深圳有什么能买的?”李畅漾想了想,又笑起来,“不能再买了,买那套衣服已经把我今年预计的所有零花钱都海进去了。”
说完他又大大地感叹,“太贵了!”
“是你自己非要自己出钱的,”沈焱柏笑他,“你这次展览入账也不少,怎么这么小气?”
“富从俭中来啊……”李畅漾往沈焱柏的方向缩了缩,伸手圈住沈焱柏的手腕,打了个绵长地哈欠。
也许是白天再外面走得太多,一整天的行程太满,李畅漾聊着聊着居然还是睡着了,意外地,他没有做任何梦,踏踏实实睡了一个整觉。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沈焱柏很快就醒了,李畅漾一整晚都挨着沈焱柏,一开始是抓着他的手腕,到后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头抵着沈焱柏的心口,听见闹钟,李畅漾皱了皱眉头,故态复萌地想赖床。
沈焱柏笑着搓了搓他后脑睡乱的头发,叫他,“畅漾,起床了。”
“再睡会儿,”李畅漾伸手想抢还在不断响铃的手机,“好困。”
沈焱柏把手机举高,往后撤了撤,不让李畅漾再能靠着自己,“起吧,赶飞机,我们今天要回家了。”
李畅漾又缩在床上绵了一会儿,听着沈焱柏整理行李的声音,慢慢起了床。
从深圳回瑜市,李畅漾觉得展览这几天就像做梦一样,高强度的社交让他在短时间内获取了大量信息,也看了许多别人的画,让他有一股劲儿,手痒痒地想立刻回工作室开始创作。
当然也有他还不想面对的一些事,例如沈焱柏表现出来的控制欲,例如还在消化一些信息的父母。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回了瑜市,李畅漾表现得都很正常,他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比以前更满,白天在谢萍工作室专心上班,晚上回了镜子湖,晚饭一吃完,就钻进工作室画画,一直画到沈焱柏也收了笔,催他上楼睡觉,李畅漾才不太情愿地停下来。
他们在睡觉前如常地接吻,做恋人间该做的那些亲密的举动,李畅漾表现得比以往对沈焱柏更依恋,更接纳,也更主动。
沈焱柏在几天后察觉,李畅漾必须到身心都疲惫到一定程度,才能倒头睡着。
他把自己变得非常忙碌,因为不想闲下来去进行更多的思考。
李畅漾是男孩儿,平时和父母的联系并不十分频繁,但不频繁,和不能联系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