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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姜麟浑身发抖,眼眶通红肿胀,死死攥住他后腰的衣料,“哇”地一声开始放声大哭。
“我以为你——”姜麟说不下去了,嘴唇抖得厉害,咬都咬不住,“我吓死了啊!!!!”
她抬起脸边哭边碰碰他哥的肩膀,摸他的手臂,转着圈地看,像在确认这个人还是完整的、没有哪里破了、哪里少了。
姜野的手放在她头顶,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视线却越过肩头,直直落在一步开外的位置。
付政屿沉默地站着,没有发火,没有急切,可周身紧绷的肩线,姜野心口骤然一紧。
他知道付政屿压下了什么,整整一天,从接到姜麟的电话冲出医院,到拦住他的车,到一个人回到这间屋子里等。
再一次,等了不知道多久。
姜麟哭完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抹掉,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姜野,又转头看了一眼付政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我要回家了。回爸妈那儿。”
姜野皱了皱眉。“这么晚了——”
“孩子出门在外受了委屈,”姜麟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一下,“要回去找爸妈了。”
姜野还想说什么,想说这件事还没处理完,想说你学校那边我还没帮你解决,想说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但姜麟看穿了他的意思,回头看着付政屿,打断了他:“所有的事,你走的这段时间,政屿哥都帮我处理好了。”
姜野看向付政屿。付政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野闭上嘴,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问他在不在家,说姜麟打电话说想家了,他们快到了。
送姜麟下楼的时候,付政屿走在最前面,姜野和姜麟并排跟在后面,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姜麟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姜野一眼,又看了付政屿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地拜了拜手。
付政屿和姜野的父母寒暄了几句,车开走了,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整条街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的嗡鸣声。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付政屿走在前面,姜野跟在后面。从楼下到电梯,从电梯到家门口,一路上没有谁说话。
不是在冷战、不是低气压地对峙,是绷到极致已经耗尽了气力。
姜野清楚,从后厨抽出刀的那一刻,他的确不想让李朝再活下去了。
直到在巷口,看见孑然伫立拦住他的付政屿,那一句无声诘问,硬生生拽回他濒死的理智。
可他只是压不下这股不公的愤怒。
他们都认真、努力、善良地活着,可凭什么?究竟是凭什么?!
往往他们这些人才会受到伤害,耗时不知多久来争取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年复一年伸张迟迟不来的正义。
可哪怕就算如此,到现在为止,他依旧认为,认真、努力、善良,是对的。
哪怕这里的每一步,都熬得寸骨寸痛。
正确,但可悲。
门锁闭合的瞬间,密闭空间锁住一室沉郁。
姜野的后背猛地撞在门上,门板紧贴后背微凉刺骨。
付政屿的手重重抵在他腰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那么把他抵在门上,低着头,额头几乎抵着额头。
付政屿的呼吸很重,向来冷漠平淡的人,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的间隙里是没能克制住的颤抖。
他的睫毛在颤,不是那种明显的、大幅度的,是很细微的、只有离得这么近才能看见的,那双深眸里血丝密布,藏着滔天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惶恐。
姜野心口骤然发酸,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看着付政屿,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付政屿的胸口。
心跳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墙上,咚,咚,咚,把他钉在原地的不是背后那扇门,是这些心跳。
“我不会的,”他说。声音不大,哑的,像砂纸擦过喉咙,“我不会再离开。”
付政屿吻下来。
没有缱绻温柔,没有细碎温存,是压抑整天的发泄。
付政屿的手从腰侧滑到他的后背,五指扣着他的肩胛骨,用力到指尖陷进皮肉里。
唇瓣破皮,腥甜血气在唇齿间漫开。隐忍、惊惧、后怕、焦灼、深爱
他们踉跄磕碰,衣物褶皱摩擦,呼吸疯狂纠缠。
方寸密闭空间里,所有克制轰然崩塌,激烈、滚烫、带着惩罚的质感,入骨沉缠。
客厅的灯没开,卧室的灯也没开,只有窗外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很窄的一条,照在床尾,把那片被单照出一道灰白色的、像刀割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