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页(1 / 2)
那双眼睛和他刚才隔着挡风玻璃看到的一样,猩红,像是从眼底渗出来的,被什么东西泡了很久的红。
付政屿一言不发,手伸进车厢扣住了姜野下颌,力道克制却强硬。
他指尖勾落口罩,弯下腰,偏过头,越过车窗,吻了上去。
涌进来的风燥热滚烫,姜野周身体温灼烧刺骨,呼吸粗重灼热,胸腔冷热割裂撕扯。
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兹拉一声,蒸汽从皮肤底下往外冒。
姜野睫毛剧烈颤了颤,缓缓阖上双眼。
他的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青筋隆起,但他的手没有动。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拉一寸就会断,但那一寸始终没有来。
先分开的是付政屿。
他直起身,退开一步,看着姜野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在,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姜野低下头,抬手把车窗按了上去。玻璃缓缓升起,把他的脸一点一点遮住。先是下巴,然后嘴唇,然后鼻梁,最后是那双眼睛。
下一秒,引擎轰鸣骤然炸响,黑色轿车绝尘提速,后巷的路不平,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车转出巷口,汇入主路,尾灯亮着,红色的,像两只被烫伤的眼睛。
很快车头冲破路口车流,飞速消失在视野尽头。
风卷着车尾烟尘四散,巷口的柏油路被晒了一天,现在也没有凉下来,黑沉沉的,吸走了所有的光。
姜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滑过,把他的影子从后座甩到副驾,从副驾甩到挡风玻璃。
城市的景色在窗外飞速后退,但看起来都差不多——一样的路灯,一样的楼,一样的天桥,一样的红灯。
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看着前方那辆货车尾灯上积的灰。
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了,垂下来,落在膝盖上。
手还在抖。
夜色彻底浸染城市,时针碾过午夜,李朝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抓着头发走出电梯,一身酒气满身烦躁,指尖捏着手机,反复回放微信里居高临下的语音消息。
低声咬牙咒骂,语气满是被逼至绝境的焦躁无赖:“我现在上哪给他凑匹配的心脏?事事都逼我,我也快被逼死了。真要急用,我杀头猪给他镶个畜生脏器凑合得了,一帮老东西真想活成王八。”
他反手带上门,咔嗒落锁,玄关没开主灯,全屋浸没在浓稠墨色夜色里。
他抹黑弯腰换着居家拖鞋,指尖随意往墙面开关搭去。
下一瞬,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带着薄凉手套布料的人手
李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汗毛根根竖起!
僵直着空白了两秒,他喉头发出惊恐破音的大叫,身体本能失重,直直向后瘫倒,重重跌坐在冰凉玄关地砖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窄缝斜切入室,清冷白光落地,照亮玄关伫立的黑色人影。
来人一身黑,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面,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你你你谁啊?!我报警了啊!”
话音刚落,他隐约听见对面的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地嗤笑。
他刚要再喊什么,突然看见那个人抬起了手。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那只手上,落在那把刀上。
很长,很薄,泛着冷光,像从冰窖里刚取出来的一截冰凌。
李朝瞳孔骤缩,双腿疯狂蹬地后退,脊背死死抵住柜体,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他把嘴长得更大,像是被仍上岸的死鱼。
黑衣人俯身,猛地抬手,一团东西猝然塞进了李朝的嘴里。
湿的,沉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是抹布!
浸了八四的抹布,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吸饱了液体,沉甸甸的,塞进口腔的瞬间,浓烈的消毒水味从喉咙灌进去,呛得李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想吐,想把那团东西吐出来,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掌堵住了他的嘴,五指收紧,掐着他的面颊,指节抵着颧骨,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头骨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