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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姜麟应着,“但姜老板,你声音不太对,你还好吗?”
“我没事。”姜野淡淡丢下三个字,不等对方再多追问,直接挂断电话。
他站在围挡旁边,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面前的街道车来车往,有人从旁边走过,侧头看了店面一眼,又匆匆走了。
阳光很好,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站在这里,像一个被放在火堆上烤的人。火是从脚底烧起来的,烧到小腿,烧到胸口,烧到头顶,烟从七窍往外冒,黑压压的,把天都遮住了。
当年那些快要将她碾碎的痛苦与绝望,他亲眼见证、亲身经历,拼尽全力才护着她走出来,如今那些深埋的伤疤,竟被人再次狠狠撕开,晾晒在数百人的群聊里,肆意传播、供人窥探、到处调侃。
滔天怒火压得他四肢发麻,指尖冰凉。
他拨通了姜麟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被直接挂断。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指尖僵硬地再次拨号,执拗又急切。
这一次,电话迟迟未被接通,振铃响到最后一秒,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终于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姜麟一贯轻快柔软的嗓音,听似毫无异常,干净又明媚:“喂?哥?”
姜野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吃饭了吗”,想说“今天天气不错”,想说一句正常的、不会让妹妹听出异样的话。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东西:“干嘛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起伏,没有半点动静。
几秒的空白过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忍到喉咙发颤的哽咽,细碎又崩溃,彻底打碎了所有伪装。
“哥……”
这一声难受太轻、太脆,藏着无数恐惧、委屈与崩塌,是撑到极限才敢泄露的脆弱。
一瞬间,姜野整个人像被一盆极致冰冷的冰水,狠狠泼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兹啦——
冷热猝然碰撞,炸开刺骨的寒意与焚心的怒火,极致的痛与怒交织席卷,从头顶凉到脚底,又从心底烧遍四肢百骸。
姜野站在原地,周身空气彻底凝滞,眼底所有温柔、从容、冷静尽数碎裂,只剩翻涌的疯戾与决绝。
“交给哥。”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他挂了电话,缓缓收起手机,抬步转身,径直往店内走去。
身后的工人还在呼喊,想继续核对装修细节。
他听不见了,也不在意了。
眼底、心底、脑海里,只剩下姜麟崩溃哽咽的那一声“哥”,只剩下被人肆意践踏的底线,只剩下滔天彻骨的怒意。
他穿过前厅,穿过空旷的店面,径直走入后厨。
后厨光线偏暗,安静无声。
他抬手,指尖精准抚过一排整齐摆放的厨具,最终稳稳握住那把最长、最锋利的主厨刀。
刀刃从鞘里抽出来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像蛇吐信子一样的声响。
金属刀身微凉,触感冷硬锋利,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道极淡、极冷的寒光。
第74章
人怒到极致,从不会嘶吼失态。
姜野垂着眼,指尖从刀刃前轻轻划过。
刺痛。
一道白痕逐渐泛出一丝不明显的血痕,过了片刻,深红的血珠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走进更衣室。
室内避光,光影昏暗,隔绝了窗外午后灼亮日光,也隔绝了世间所有人声。
他脱下那件沾了灰尘的t恤,抬手取下挂在柜侧的黑色宽松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尽数遮住周身轮廓。
随后压下帽檐,黑色帽檐阴影沉落,完全覆住眉眼,口罩是黑色的,挂上耳贴着脸,把最后一点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