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页(1 / 2)
他知道江瞑鸩没有回答的意思,但还是继续,“可以前你那意思是要死一起死,我死不死的不重要,反正你会殉情。”
江瞑鸩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抖。
“别聊死不死的了。”
顾荆自己知道他有在无意识地去讨好江瞑鸩,是另外一个人控制他,控制他做不回曾经的自己。
他想了想,也许是害怕再回到那个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地方。
他嗤笑一声,“可是我想说,我治疗的时候脑子很痛,想摔东西忍住了。吃饭的时候,恶心地反胃,我还是逼自己吃下去。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进到梦里,就会有各种梦魇缠着我。我特别想解脱,我也忍住了。”,他顿了顿,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忍吗?”
他的字字句句都清晰划拉进江瞑鸩耳朵,晃荡晃荡,摇摇摆摆。冷风呼呼卷进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打了个不易察觉的寒战,颤巍回,“……为什么?”
之前是江瞑鸩逼着自己看他,现在他看他了,江瞑鸩却有病似地不敢去对视,他怕什么?
“因为我做了这些事,你就会拿我在乎的东西威胁我,或者重新把我关到地下室,嗯?”
江瞑鸩连忙否认,“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咬死嘴唇,轻轻摇头。
顾荆茫然地弯起眼睛,“真的不会了吗……那我做那些事之后你也不会了吗……”
“不会……”,风还在吹,吹得江瞑鸩牙齿有些打颤。
顾荆不再渴求所谓的自由,因为出去了,也没人可见,所以现在在他内心不断萦绕的痛苦不是走不出那栋别墅,而是别的。
这个“别的”是这些年的腌臜事混揉在一起,只不过为什么现在才会感到痛苦,可能是因为他脑子生病了。
以前在别墅至少有逃出去这一种希望,这份希望能硬着头皮拖着他往前走,哪怕走得累,走得疼。
可现在他好累,那团微热却滚烫的念想灭了,心里空得发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支撑他迈步。
所以有时候他会扪心自问,他还活着吗?问是问不出,但身边好歹有人,他可以抱一抱江瞑鸩,他告诉自己,还活着。
顾荆去摸自己手腕处温热的脉搏,规律无用地跳动。
他深长疲惫地叹口气又说,“可是我好痛苦。你不会做那些事我也好痛苦,就算让我发泄我也好痛苦……以前至少有恨有希望支撑我,但现在恨好像消失了,我不是不想恨你,是他消失了。希望也没有了,如你所愿我不走,因为走也不知道上哪去——”
话还没说完,江瞑鸩就猛地抬起头,慌张地握住顾荆的手,“你……恨我吧……,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开心都可以……至于离开……我受不了……对不起我最……受不了这个,但你以后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去,怎么会没有想去的地方呢……”,他声音到后面起伏太大,好像一口气上不来。
过往的一切都不足以有他现在崩溃,刚才顾荆的那番话太可怕,印证了医生对他警示。
顾荆丧失了对活的渴求。
这半个月,顾荆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再加上刚才顾荆对他生气,他以为治疗开始起效,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今天这段话的铺垫。
接近窒息的对话,让他害怕起来,他再也不敢说一起去死。
死亡,仔细想真是骇人。
顾荆的所有。
他的眼睛,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江瞑鸩胸口火辣地疼,他哆哆嗦嗦直起身子,徒劳地抽噎。
狂风已经吹得两人身体都有些僵,顾荆眯起眼睛看江瞑鸩狼狈的模样,他还没见过江瞑鸩哭成这个样子。
他伸出冻僵的手拧了拧江瞑鸩的脸颊,泪水糊了他一手,他嫌弃地往他身上蹭。
顾荆之前从未想过不想活这种事,爸妈死了他没有,被监禁他没有,被强奸他没有,反倒只是被关了几天,出来后就突然对这种事向往了。
他边擦边说,“是你说的,毁掉我所有的社交圈,让我一无所有。”
江瞑鸩一把握住在他肩膀不断摩擦的手,他长长的呼气。
“对不起……”他抬起头,泪汪汪的黑眸映出顾荆淡漠的神情,顾荆歪头想,江瞑鸩真像对主人乞哀告怜的小狗。
怎么身份会转化这么厉害?明明前不久江瞑鸩还拿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威胁自己,而如今的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着,可他曾经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想让他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