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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钱打给老头后,他就收了刚才心疼儿子的神情,拿着钱乐呵呵地走了,再也没来过。
原来父亲和父亲也是有区别的,原来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强弱也不等于善恶。
顾荆接下来几天都来看张晓萌,坐在床边等他醒来。
张晓萌是在半个月后醒来的,期间江瞑鸩没再给顾荆打一个电话,他以为那天的对话起了效果。他去国外这么多年没了自己不也照样好好的活,他年纪小,他对自己那点心思应该没几天就消耗了。
张晓萌醒来后哭着抱住顾荆,嘴里呜呜咽咽喊着,“以后一定要报恩。”
顾荆拍拍他的后背,给他找了一份稳妥的工作,会所不适合他。
张晓萌点点头,他经过上次的事也不敢在会所待了,同性恋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细雨蒙蒙,街上行人寥落。他出了医院,独自走在武康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雨天的原因,街道旁的店铺顾客也稀疏。
这些天接踵而至的悲剧,让他心里压抑无比。便也觉得雨中的路灯、树影、以及因下雨而行驶缓慢的车辆也凄凉无比。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活着的人总不能跟着去死吧。心里思绪万千,等待着时间冲蚀一切。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许白的。
接通后,顾荆问:“小白,有什么事吗?”
许白在那边犹豫几番,开口,“哥,我能陪陪你吗?”,许白在葬礼后就没再见过顾荆,但那天顾荆苍白的脸色,挺让她担心,作为恋人……对顾荆来说也许不算是恋人,但不管是出于什么,顾荆这个人虽然不承认任何关系,挺渣。这些她都知道,但顾荆这个人对她确实很好。
顾荆在生理期的时候会体谅她,给她点各种东西,在她家里需要帮助的时候借钱给她,平常过节各种礼物没少过。也许顾荆对待哪个女人都这样,她只是其中一个。
虽然有些失落,但出于顾荆以往对她各种的好,想着也在顾荆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如果他不需要就算了,但也想抱着希望去问问。
第20章 逼迫
顾荆沉默一会,才“嗯”了一声。
顾荆让许白在家等着,正好现在他在外面就不让许白跑了,许白已经提前买好菜,刚进屋就抱了抱顾荆。
之后就提着菜去给顾荆做饭,许白看见顾荆本来就瘦削的脸庞,肉更加少了。内心复杂无比,心里想着这几天给顾荆补回来。
吃完饭,两人好久没见面了,顾荆在压抑的情绪下和许白做了。
……
九点钟,江瞑鸩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员工都走了,现下公司寂静无声。他没开灯,眼睛无神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星光点点。他身处暗处,整个人埋没在黑暗中。
指尖随意敲击桌面,黑暗中“咚咚咚”响。在江瞑鸩无意义的人生中,他最擅长的,就是失去。从未间断地失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梦,都会醒来。
回顾童年,从他降落在这世界的那一刻,上帝就戏耍他,剥夺了他拥有妈妈的权利。在他只有几个月的时候,他爸给他取了一个充满诅咒的名字,瞑,死的意思。鸩,一种毒鸟。
鸩鸟是不存在的毒鸟,他的羽毛划过酒,酒即成毒。他本身就是一种本不该存在的、虚幻的威胁。
他爸在他还不会开口说话的年纪,狠狠抛下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小孩。
一岁,他就已经失去了爸爸和妈妈。
后来他失去了尊严,人权和被正常看待的权利。
他被送到姑姑家,姑姑和保姆骂他毒种,说他人如其名,是他把爸妈克死的。在这个时候,他失去了当一个天真烂漫小孩的权利,吃各种肮脏的食物,暗无天日的言语侮辱,重复无止的身体虐待。
身体的每一道烫伤,每一处青紫,都在告诉他,他不该来这个世界。
后来他被救了,又将希望放到顾荆身上,但希望是娼妓,对谁都蛊惑,消耗掉你的青春然后将你抛弃。
他赤裸裸的欲望再也无法藏匿于心,他渴望顾荆,每一刻都在渴望,那是深藏、微弱、一碰就碎的念头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