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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荆想掰开握在他腰上的手,但死活掰不开,这行为在他看来更加怪异,过往种种的亲情在此刻崩塌,他接受不了江瞑鸩对自己有这种想法。
他说的话开始咄咄逼人,“你他妈现在这样怎么回到以前?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这样的想法,但从我知道了之后,我们就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他现在是心理上和生理上的累,他猛叹一口气,“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别把这事搞我身上。”
江瞑鸩发觉自己这些日子做的所有努力和小心翼翼的靠近,在顾荆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后,全部功亏一篑。他接受不了,他开始收起他这些年所作的所有伪装,眼神渐渐冷下去,终于露出眼底的怨恨、伪善、不择手段的一面。
他懒得装了,他以为慢慢靠近顾荆,他终有一天会接受自己,但顾荆刚才决绝的话语告诉他不可能。
他松开环抱住顾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顾荆。
顾荆始终没回头看他,快步走到了厕所。
等顾荆出来,江瞑鸩已经走了。
他独自开车回了家,在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会所的小员工打来的。
对方声音颤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给了另外一个冷静点儿的才知晓实情。
“顾哥,晓萌昨天晚上去给1308包间的送酒,被里面的一位大哥看上了,当场把晓萌迷晕带走了。今天早上我和小洁在门口看到了浑身是伤的小萌,现在刚送医院,还在抢救……”
顾荆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医院。
张晓萌生的白净漂亮,脸小小的,一双明亮的眼睛连顾荆看到他第一眼都会以为是个女孩。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让张晓萌趟浑水,心智纯洁,未经人事的小男孩……
他想着他会所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黄赌毒都不碰,就不会出事。但就是这份大意造就了悲剧的发生。
他所有的没仔细去想如今变成回旋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命运弄人,不知道埋藏或蛰伏多少可能。
医院,张晓萌已经抢救过来,全身上下裹满纱布,头缝了十几针,唯一露出来的脸也青紫一片,病弱地躺在床上,呼吸机持续发出“滴滴”响。
店里员工见老板来了,慌忙跑过去,她们红着眼,声音哽咽,愧疚地看了看张晓萌,又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顾荆,“顾哥,晓萌爸找来了。”
穿过人群,看见一个头发花白,脸色黝黑的老人坐在床边,这就是张晓萌入赘的父亲。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倒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一身黑衣的顾荆,这就是张晓萌的大老板?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只听哎呦一声,他扑腾跪倒在地,从三角眼挤出几滴假泪,扯着嗓子哭喊,“我儿啊!你好苦啊!成这样了,老板不管不问哟!”他哆哆嗦嗦伸出满是沧桑的手指头,指着顾荆,“丧尽天良啊!不知好歹的狗老板!黑心老板!赔钱赔钱!”
赤裸的欲望在他那满是心机的眼中流转,顾荆看不出他一点儿心疼儿子的模样,只看到一场精心算计的敲诈。
父亲,这个词,在这位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员工们都被吓了一跳,刚才弱不禁风的老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这副模样。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顾荆弯腰想要扶起老人,却被他一巴掌甩了回来。
顾荆愣了一瞬,他在心里思索一番才说,“晓萌遇到这事,我确实推脱不了责任,您放心钱我肯定会赔的,您说个数,您满意就行。”
老头一听钱的事没问题,当即收了眼泪,但看到面前人云淡风轻,视金钱为粪土的模样,心底那点被贫富差距狠狠碾压的自尊,瞬间炸成怒火。
表达宽宥的人往往自己身处高位,对于像他这种接受宽宥的人,就是赤裸裸的击落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这样的宽宥本质来说也是一种残忍和轻视。这世上最看不透的不是人心,而是人心底藏的欲望。
可顾荆只想着解决问题,本质问题根本没想到,不懂底层人那点扭曲又敏感的心思,更不懂有些人恨的是你生来就比我高贵。
老人自卑心被激起来,又大喊一声,狮子大开口,“我儿子伤成这样你不给个200万,不准走!”
顾荆无奈点点头,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行为又让老人气愤,他又哆哆嗦嗦补充道,伸出手掌,比出一个五,“……不对,五……百万!”
旁边一个女孩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反驳,对着老头喊出来,“你刚才一副柔弱模样呢?怎么我们老板来你就——”
顾荆打断她,安抚地向她点点头。女孩识相地闭了嘴。
顾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