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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先是一阵女人的哭声,然后是啜泣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但顾荆确实听见了。
“荆荆……你爸……他……去世了……”
是齐小芸,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荆脑子嗡的一响,呼吸突然断了一下,再猛地吸进去,一股铁腥味在整个呼吸道蔓延开来。
顾荆直接开到了殡仪馆,齐小芸在路上跟他说了事情全委,顾川全在回家的路上在车上突发心梗,当场死亡。医生查了他的病史,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胃癌晚期。
当场死亡。
他再一次经历生死,他真的成了孤儿。没妈妈,没爸爸。
顾川全走之前的复杂眼神,还是顾荆想多了,留下他,好好接受治疗会不会结果不同?
几小时前,顾川全还叫他荆荆,此刻却已经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阴阳两隔。
顾荆赶到的时候,江瞑鸩,王秀琴,齐小芸已经围在顾川全尸体面前了。
齐小芸和王秀琴哭得瘫软在地,无力地拍打着地面,已经没了之前的体面。
江瞑鸩低垂着头,红着眼站着。他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
两人视线对上,很快顾荆眼神移开,放到顾川全的尸体上。
他拖着身子走过去,他还是流不出眼泪,他妈走的时候,他就哭不出来。他爸走的时候,他还是哭不出来。
他在尸体面前怔怔看了一会,但眼睛一直没聚焦。但他感觉身体在细微抖动,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耳边是齐小芸撕心裂肺的哭喊,王秀琴闷闷的呜咽声,一切都这么远,都这么不真实。
顾川全的病前几天才确诊,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处理遗产,将自己的公司股份一分为四,齐小芸,王秀琴,江瞑鸩,还有顾荆的。
第19章 伪装
他把房产也默默转移到四个人名下,账户密码也在前几天告诉齐小芸。当时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川全突然说这种话,只觉得奇怪。也是没有细想。
她要是细想,顾川全会不会就不死,她想现在医疗这么好,一定有办法的……
几日后,是顾川全葬礼。
他公司员工和顾家亲戚都赶来参加葬礼,灰蒙蒙的阴天,闷热的空气,压得顾荆喘不过来气。他妈的死,用了23年都没释怀。他爸的死他得熬多少年才能接受?
四个人穿着一身黑,站在灵堂一侧,对着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亲友、员工鞠躬回礼。
“节哀。”许白穿着一身黑裙子站在顾荆面前,她听说了顾荆父亲去世的消息,商业大亨的逝去在电视上循环播报。
她之后就给顾荆打了电话,顾荆声音沙哑,听起来萎靡不振。她就问能不能来参加,送送叔叔。顾荆同意了。
许白静静看了顾荆片刻,然后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江瞑鸩在一旁淡淡地看着,想到顾荆给他发的消息,想到顾荆这几天一句话都没跟他说,顾川全去世了,就连过节吃饭都很难了。
叔叔不要他了,顾荆也不要他了。
葬礼结束,齐小芸这几天萎靡不振,心气儿一下子没了。每天以泪洗面,她接受不了一个人突然离世,没有任何缓冲。顾荆看着她的脸色,对这个可怜女人说了这些年唯一的软话,“你和奶奶先回去吧,这里我和江瞑鸩就行。”,齐小芸抹了一把泪,点点头和王秀琴回家了。
人基本上全都走完了,灵堂中央蜡烛的微弱亮光照亮照片,上面顾川全暖洋洋的笑容与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突然一股风吹来,灵堂的白布被吹得飘飘然,火光也孱弱地摇摆。
江瞑鸩看着顾荆呆滞的模样,试探地叫了句“哥”。顾荆没回他,他转身去了厕所。
江瞑鸩跟着顾荆进去,进去后,江瞑鸩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死死攥着,他哽咽道,“哥,你别不理我。”
顾荆无奈叹一口气,他没回头,也没挣脱,而是说了一句让江瞑鸩死心的话,“我说了,我们保持距离。”
江瞑鸩手上的力气逐渐收紧,他红着眼质问,“为什么?”
“我在手机上跟你说的很清楚,你对我的想法不可能实现,我也更不会——”
话还没说完,江瞑鸩就松开他的手从背后拦腰抱住顾荆,他头垂在顾荆颈窝,哑着声音喊,“对不起,哥。我……不想和你保持距离,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你别不理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