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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非予有些犹豫,怕对她身体造成负担,但护工阿姨却过来轻轻拍了拍他,冲他点了点头。
池非予读懂了她的意思。
重病的人突然精神起来,恐怕时间不多了。
池非予木木的拿过一个苹果,洗干净,拿过水果刀削皮。
他基本上没削过苹果,手法笨拙,苹果削的坑坑洼洼,程子煜就站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看他切下来一小块,喂到池慕嘴边。
池慕开心的咬住苹果,咀嚼咽下,看着池非予笑的眼睛弯了起来,伸手摸摸池非予的脸颊开口:
“好宝宝,妈妈又接了一部戏,可能要离开家一阵子,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哦,有事和妈妈打电话。”
“好,妈妈不要太辛苦。”池非予按住池慕的手背,垂眸看着被子的一根线头。
傍晚,池慕带着笑闭上眼睛,身边的仪器滴滴响,波浪线变成了直线。
池非予崩溃的去叫医生来,池慕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在初冬的暮色之中,永远的沉眠。
池非予本以为池慕怎么样他都不会难过,甚至在过去的许多天里,他都极度的痛恨,恨到想要她去死。
可是她真的死了,他却泣不成声。
程子煜一直默默地陪着他,和他办理各种手续,为池慕处理后事,夜里还记得回家给小猫喂食。
丧事一切从简,等火焰焚烧过一位女性的一生,池非予抱着骨灰盒,和程子煜一同离开了殡仪馆。
墓地是程子煜帮忙找的,已经预约好了下葬的时间,到了地方,开始下起像是冰碴的毛毛雨,程子煜打开从墓园门口借来的黑伞,帮着池非予遮雨。
天色阴沉,只有不远处的墓地前有一家人在献花,空旷寂寥,池非予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抓住程子煜的袖子。
“别怕。”程子煜轻轻搂着池非予的肩膀,帮他把毛衣的领子向上拉了拉。
下葬仪式也简化到最简,只有落葬师和池非予程子煜三人,陪着池慕下葬的,只有她出演过的老电影的光盘。
离开时,已经傍晚,二人握着手,慢慢向外走。
突然,走到某一处,程子煜停下脚步,转头问池非予:
“小池,可以陪我去看一个人吗?”
第62章 daddy
看一个人?谁?这种地方还有可以去看的人吗?
池非予闻言有点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程子煜,只见程子煜目光看着远方的某处,他总是沉静或冷硬的目光,正浮现着不一样的情绪。
是悲伤,池非予发现他对程子煜过去的事了解的依旧只是汪洋一角,心中未免闪过一丝难过。
不过,好在之后他和程子煜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他会有大把时间去更加的了解这个人。
毛毛雨很轻很轻,打在伞上,明明没有重量,却像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针穿过衣服刺入肌肤,让人止不住的发抖。
池非予下意识的凑近了一些程子煜,抱住他的胳膊点点头:
“我陪你去,煜哥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程子煜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帮他擦了擦肩膀上的雨水,带着他向前走去。
池非予乖乖的跟在程子煜身边,他向来会察言观色,只轻轻握住程子煜的手,丝毫不去追问。
大概走了百米,程子煜缓缓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面前的一座墓地上。
这座墓地简单朴素,青白色的墓碑被雨水冲刷的光亮,前面一束花已经干枯,灰黑色的枝叶和花瓣被雨水打的软塌塌的垂着。
墓碑正中,小小的照片中是一位笑容明媚的披肩发姑娘。
池非予看到了墓碑上属于女孩子的名字:任潇潇。
这样花季明媚的少女沉睡于此,任谁心里都不是滋味,池非予也如此,他大概猜到了一些缘由,有些不安的捏住程子煜的手。
“小池,她是潇潇,是我还没退役的时候,最后一次任务时救下的孩子。”程子煜感受到了池非予的不安,扭头看着他,他努力压下面上痛苦的表情,语气平稳的和池非予介绍。
“那……”为什么现在她会在这里呢?池非予没问出来后半句话,微微皱起眉头担心的望着程子煜。
“后来她自杀了。”程子煜知道池非予想问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