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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已经到达终末期,扩散至许多器官,女人比上次见面还要枯瘦,肚子却异常的鼓涨,黄疸充斥着她的肌肤,就像泡在碘酒里再捞出来一样。
护工说现在的池慕大部分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也好,也好,不然清醒的时候就会疼的哀嚎不止,听得她心都跟着震颤。
上次重伤抢救过来之后,医生说已经没有治疗的意义了,多照顾照顾她,让她最后的时光过的稍微开心一点吧。
护工阿姨不知道这一家的情感纠葛,只觉得这个做儿子的都不怎么关心重病的母亲,可是作为她的雇主,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有些难过的提醒:
“我照顾过太多这个病的人啦,也就这几天了,唉……遭罪哦。”
池非予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身子微微颤抖,池慕在危急关头替他挡刀,他是否真的太冷血了?
…
浑身骤然发冷,他开始习惯性的怀疑自己,质疑自己,明明身上穿着程子煜给他找的棉服,却依旧瑟瑟发抖。
直到有温热结实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冰冷褪去,池非予骤然回神。
他木木的回头,正对上程子煜温柔的目光,随即对方温热的手就握住他微微发凉的手,带着他一同走到病床前。
池非予重获勇气,低头正视池慕的面容。
而昏迷许久的池慕好像有所感应,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混浊茫然的眼睛看到了池非予,露出些许惊喜。
“宝宝……”她喊池非予,声音嘶哑虚弱,带着卡着痰的气音,实在是不好听。
池非予哽咽:“妈,这几天,我都来看你。”
“谢谢……宝宝。”池慕闻言面上露出一些笑容,然而笑容转瞬即逝,她一醒过来,身上的疼痛就会如海浪一般席卷而来,疼得她一张脸又皱了起来。
闭眼忍痛片刻,她又重新睁眼,这次她终于看到了池非予身后的程子煜。
“他是……?”池慕还没见过程子煜,不过她透过过去赵钧的话中了解过些许,猜测到这就是“拐跑”池非予的那个保镖。
“他是……”还有外人在,池非予有些犹豫。
“我是小池的爱人。”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程子煜率先开口。
池非予惊讶的回头看向程子煜,不远处的护工阿姨也一脸震惊的看过来,而只有池慕,面上带了点果然如此的释然。
“谢谢你……好好爱他,拜托了。”她用尽所有力气说了这句长句,说完,她又喘息着,终于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不多时就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陪护一天,池慕时醒时睡,中午也给她吃了点东西,也全数呕吐,最后甚至吐出深色的血。
池非予看着跑进来的医生,还有帮忙处理呕吐物和血迹的护工和程子煜,捂着嘴巴哽咽不止。
再多的痛苦和恨意,在面临生离死别前,都变得比落叶还轻。
池非予也大步走过去,他握住池慕沾着污秽的手,看着因为疼痛呻吟不止的女人,他低头,哽咽的给她轻声唱歌。
这是池慕过去主演的一部老电影的片头曲,是池非予经常在曾经家中的唱片机中听到过的歌曲,他太难过了,唱的不好听,可是池慕却睁大了眼睛。
眼泪划过她枯瘦的面容,她和池非予视线对上,相顾无言,都泪流满面。
池非予身体不好,程子煜不赞同他在这里守夜,因此晚上还是决定让护工阿姨在这儿照看着。
池慕熬过了下午的腹痛,在镇痛药物的作用下又昏睡过去,离开病房之前,池非予回头看了又看。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小橘猫守在门口,两个人一进来它就围着他们转来转去,它好像察觉到了两个人的低气压,有些着急的用爪子勾住池非予的裤子。
池非予心中一软,弯腰把小猫抱起来,他眼睛因为哭泣有些红肿,努力对着小猫温柔的笑:
“宝贝久等啦,爸爸这就给你去准备罐头吃。”
程子煜挂好外套,伸手摸了摸池非予的头发: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
池非予轻轻摇摇头,看起来精神恹恹。
程子煜没有强求他一定要吃东西,毕竟这种场面,就算是程子煜看过心中也不舒服,他低头亲了亲他的鼻梁,语气温柔:
“好,那饿了就和我说,我一直在。”
池非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今后的几天,两个人每天都会结伴去医院探望池慕,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这样对现在的她来说可能也算好事吧。
一直到第四天,她突然早早的就醒了过来,看起来精神都好了不少,非要池非予喂她吃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