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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把自己想得没心没肺,还记仇到现在。
裴玉有点心塞,他难道表现得有这么冷漠吗?
晚上他又约上梁景尧在一家清吧。
灯光柔和,爵士乐舒缓悠扬,梁景尧喝了口威士忌,酒杯里冰块在杯壁撞出轻快声响。
他觑了眼一脸冷淡又迷惑不解的裴玉,老实道:“说实话,你看起来挺冷漠的。”
目光如锐利的刀冷戳戳射在梁景尧脸上,他立刻改口,“那不是看起来吗!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大学第一年咱俩是室友,我都还没向你抛出友好的橄榄枝呢,你倒好跟我抢床位差点跟我打起来,浑身上下就连一根头发丝看起来都不好惹。“
“最开始是不喜欢你,但是大一期末结束那会儿,我惹了麻烦事被一群混混追着揍,巷口又正好撞上你,当时你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臭脸,压根就没指望你能帮我,别趁着混乱踹我一脚都算好的。结果下一秒你抄起路边的棍子就冲上去干,我当下立刻明白,原来你只是冷冰冰的面瘫——”
裴玉忍无可忍把抱枕砸梁景尧脸上,“当时出手早了,应该先让你挨会儿揍,脑子也不会一直缺根筋。”
他都懒得提大学抢床位那事儿,他刚把床铺好,梁大少爷顶着一头烈焰红毛,身后跟着三四个保镖提行李,进宿舍后目光巡视寝室,丝毫不管床位已经被占,冲着裴玉要收款二维码,拽得不可一世,“多少钱,这床位我买了。”
梁景尧挨揍的时候出手帮忙,也是实在看大少爷被打得像只被拔毛的鸡,每天出门前打理得漂漂亮亮的红发化作七零八落的鸡毛掸子,俊秀的脸蛋青一片紫一片,无助又可怜。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那是裴玉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现在裴玉盯着桌面的柠檬水,那句话原数奉还给自己现在的境况。
梁景尧不混了,挠了挠脑袋,“那最后呢,一开始的误会解除了,秦鹤扬怎么没抓你回家,还能半夜约我出来喝酒,以前你来一趟野酌,野酌就得因某些不明身份的民众举报整改。”
裴玉丧气,“哪有那么简单。”
梁景尧摊手,“那还有多复杂。秦鹤扬一开始以为你讨厌他,愣是憋了两年不问。你们两个离婚又失忆,最近在网上又闹得天昏地暗,这会儿恢复记忆秦鹤扬倒装得像个正常人,能采访您一下吗裴总,您对秦鹤扬到底什么感情?”
对面视线灼灼视线无法忽视,裴玉指尖捏紧玻璃杯,指腹摩挲感受杯壁凹凸纹理,终于开口,“我小时候确实讨厌他。”
他的声线干净,犹如山泉溅水清泠,明明没喝酒,却像染着两三分的酒香晕开,尾音低低的,藏着不可知的闷烦。
裴玉决定从头理清自己和秦鹤扬的关系。
六岁在晚宴上结束了那次糟糕的弹奏后,他躲在后花园偷偷抹眼泪,被秦鹤扬发现安慰,只可惜十分钟后,秦家父母便开始在会场寻找消失不见的儿子。
宴会混乱,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打扮贵气的女人步履匆匆,脸色紧张,保安室最后调出会场监控,江城最金贵的小公子正和裴家不入流的私生子呆在一起。
冷漠又昂贵的大人忽然瞬移聚集在裴玉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裴正良严词厉色指责他没家教,把秦小公子骗走,万一有闪失怎么办。
养母白琬璇笑着和秦氏夫妇赔礼道歉,“刚从乡下接回来一点礼数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
裴玉一开始很慌张,担心脸上皱巴巴的泪痕被人看到,最后是他多虑,没人在意。
裴义仁和白琬璇甚至拽他一个趔趄,让他给秦氏夫妇道歉不懂规矩。
他那时六岁,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道歉。
第二天裴正良用极瞧不起的轻蔑语气嘲讽他,“你跟你妈可真像,一个两个都不要脸,都爱巴结人往上爬。”
裴玉驻足原地,脊背如雷劈震颤,他对母亲的认知少之又少,也听不懂“巴结人往上爬”的意思,却丁点不能容忍对母亲的伤害,他为了心里那个虚无的母亲影像结结实实地和裴正良打了一架。
六岁时营养不良,如果把那场架比作拳击赛,除了出击那一拳能得分,剩余的场面他被裴正良打得像一只软脚虾。
力气上比不过,他便狠狠咬裴正良手臂时,裁判没有给出黄牌警告,裴家下人终于恢复视力、听力,在裴大少爷响彻屋梁的尖叫声里慌张劝架。
这段尘封的记忆过往,梁景尧听得一愣一愣,出神之际,不小心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最后弓着腰猛咳嗽,喉间的辛辣难褪,涨的满脸通红。
裴玉把没喝过一口的冰柠檬水让他解辣。
梁景尧一口气灌下柠檬水才舒了口气,“所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啊,还是<a href=https:///tags_nan/qgizhuahtl target=_bnk >青梅竹马</a>,真没想到,怪不得秦鹤扬念念不忘,怕不是六岁就看上你了,死闷骚一个憋着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