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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一脸不赞同，“这可不行。我一向遵纪守法，不像阁下喜欢干这种缺德事营生。”

云惊昭被气笑了：“我何时让你去偷去抢了？就你这身手，偷抢也是送上门挨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不易察觉的别扭，意有所指道:“不过若有人愿帮你，随手杀几只妖兽，倒也不费什么功夫。”

许逢枝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站起身，认真看向眼前戴面具的人：“你的意思是，让我利用你？”他问得直接。

云惊昭一怔。

他只是觉得许逢枝这副温吞模样好像怎么欺负都可以，在这里辛辛苦苦挖草说要拿去卖钱，感觉惨兮兮的。

他走上前，自袖中抽出帕子，递过去：“手脏了。”

许逢枝也不推辞，接过细细擦净指缝间的泥土。指尖在柔软布料间穿梭，动作自然。

云惊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而轻笑：“‘利用’这个词，用得太重了。”

他声音放低了些，“于我而言，杀几只灵兽不过弹指之间。你若想要兽丹，说一声便是。这点小事，谈不上利用。”

许逢枝擦手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哦。”

然后便没了下文。

云惊昭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下文。

他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这已经是明示了！

云惊昭心中憋闷，冷哼一声开始找茬：“哦什么哦？还有，什么叫像我一样做缺德事？你给我说清楚。”

许逢枝幽幽看他一眼：“收两份报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不算缺德算什么？”

云惊昭无法反驳。

他别开脸：“你说缺德就缺德吧。反正那五千灵石，你别想拿回去了。”

许逢枝轻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待到午时，许逢枝寻了块平坦的巨石坐下，自储物袋中取出备好的食物吃了起来。

糕饼酥脆，果脯甜润，他吃得很是满足。

云惊昭倚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许逢枝腮帮微鼓的模样。这几日，许逢枝从未问过他饿不饿、吃不吃，简直当他不存在。

“吃的什么？”他开口。

许逢枝咀嚼的动作没停，含糊道：“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么？”

云惊昭：“……”

许逢枝咽下口中食物，忽然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你想吃吗？”

那笑容在斑驳树影下格外清润，云惊昭心尖莫名一跳，话已脱口而出：“……想。”

许逢枝笑意更深，眉眼弯弯：“那你想吧。”

云惊昭：“？”

被耍了。

他收回之前觉得许逢枝“好欺负”的念头，这人分明牙尖嘴利得很。

静默片刻，许逢枝忽然开口：“你方才说愿意帮我杀灵兽取丹，还作数么？”

云惊昭冷笑：“方才作数，现在不作数了。”

许逢枝“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甚至微微后仰，靠在石上，闭上了眼睛。

云惊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软语相求，反倒听见那人呼吸渐沉，似要睡去。

“你就知道睡！”

许逢枝快要睡着时被吵醒，蹙眉睁眼，眼中还有未散的困意：“吼这么大声做什么？你好烦啊。”

“就烦你。”云惊昭抱臂，语气竟带上一丝无理取闹的意味，“就烦就烦。”

许逢枝被这无赖架势震得好一会没说话，“你们做杀手的……都这般幼稚吗？”

云惊昭一滞，意识到方才言行确有失态，轻咳一声，别开脸：“……谁让你不理我。”

许逢枝无言以对。

静了半晌，云惊昭才闷声道：“……我的意思是，我说话算话。兽丹，可以帮你取。”

许逢枝眼睛一亮，坐直身子：“真的？”

云惊昭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朝林深处走：“跟上。”

“去哪儿？”

“找灵兽。”云惊昭回头瞥他一眼，“难道等它们排着队来给你送丹？”

许逢枝有些懒怠：“你方才不是说我出不了力，我去也是拖后腿。”

云惊昭:“杀了灵兽你总得剖取兽丹吧？难不成要我杀了兽，再拖着一堆尸体回来找你？”

许逢枝愣了愣：“……兽丹还得我自己剖啊？”

“不然呢？”云惊昭嗤笑，“你还指望我一条龙服务，杀兽取丹洗干净再双手奉上？”

许逢枝闻言，又躺了回去:“那算了。”

一想到要亲手划开灵兽腹部，从血淋淋的内脏中取出兽丹，他便彻底没了兴致。

“什么算了？”

“手会沾血，衣裳也会弄脏。”许逢枝语气诚恳，“比起那个，我还是情愿挖草，至少只沾点泥。”

“……许逢枝你懒死算了。”

许逢枝侧过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若阁下大发慈悲，将兽丹直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