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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可不敢看天子的笑话。
那日宫变,恰逢群臣去养心殿请萧明斐上早朝。
还是煜王的萧承驹带着藩王仅剩的五千亲卫闯宫,而原本本该誓死守卫皇帝的禁卫军统领却冷眼旁观,任由天子被煜王亲卫用刀抵着脖子,从龙椅上被人拽下来,脱了龙袍,摘了冠冕,打入诏狱。
和从前那位谢太师的手段不分伯仲,各有各的厉害。
提及谢太师,众人又不免一阵感怀。
若是谢太师在,哪里轮得到煜王上位。
萧明斐实在是糊涂,当初他们就算逼太师,也只是想要太师交出御笔,谁知太师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刑部和吏部早已被谢太师整顿过,如今新上任的两任尚书,根本无法让两部上下心服口服,凡事都要被拿出来和谢太师比一比。
更遑论新官上任三把火,却发觉这火无处可发,刑部吏部的规矩依旧是太师在时的规矩,至今无人敢改。
早知如此,与其弄得六部一团糟,还不如就让太师拿着御笔玩,总好过如今这般青黄不接的情形。
众臣心中难免有些后悔,想要谢太师回来。
只是如今谢太师生死未卜,又与新帝有旧怨,怕是凶多吉少了。
……
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谢流芳坐在马车里,温良修坐在他身侧,扯了衣袖,轻轻擦去他唇上的胭脂,越擦他眼眶便越红。
“这什么东西也往你嘴上抹,我们以后再也不抹了!这皇宫日后我们再也不去了!这户部侍郎我也不当了!什么京官,什么为民请命,难道少了你,少了我,天下百姓就活不下去了,这大梁就要垮了吗?”
谢流芳按住他的手,“你要带我去何处?”
温良修回握住他的手,“当然是离开京城。谢兄,离开这里,便是自由。我已寻了一处庄子,日后山水作伴,该如何快活便如何快活,让这京里的人自己去斗,去抢,去死吧!”
谢流芳望他良久,闭上眼,“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来到京城,又熬了这么多年,你甘心?”
温良修铿锵有力道:“大丈夫活于世间,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谢流芳缓慢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我不甘心。”
温良修无言望着他。
“我自九年前来到这,就再未想过还要活着离开这里,”谢流芳扭头,从马车的小窗朝外看,京城的风,京城的人,京城的屋檐都在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温凉修,让你的人停下。”
“为什么?”温良修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为什么啊?”
“其一,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自己的官途,”谢流芳平淡道,“其二,如果换取自由的代价是离开这里,那么我宁可不要。”
马车在西城门口停了下来。
早已被打好招呼的城门守卫军焦急上前,“二位贵人,快些走吧,陛下已下旨封锁京城,骁翎司和皇城守卫司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温良修撩开车帘,跳下马车,转身去扶人,“老秦,不必通融了,今日没有人要离开。”
第62章 我从未爱过你
谢流芳走下马车。
他仍旧穿着那身大红衣裳,秋日的风拂起衣摆袖口,素来冷淡的眉目在寂寥秋色里多了几分艳丽。
温良修立在原地,注视他良久,“我让马夫送你回去。”
说着,温良修顿了顿,苦涩一笑,“抱歉,今日搅浑了你的封后大典,我在你身边这么久,都未曾看出你与他……”
“不必送了,”谢流芳转过身,背对他,纤薄的腰身屹立在风里。
他沿着这条人烟稀少的长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长街尽头,同样身穿红袍的男人骑马甩鞭赶来,在谢流芳身侧擦肩而过时,伸出长臂揽住他的腰,将他捞上马背。
萧承驹目光阴冷扫过远处还在目送的温侍郎,调转马头,搂着怀里的人,一言不发策马往回走。
“我就知道,你不会跟他走,”萧承驹搂在谢流芳腰上的力道很重,几乎恨不得要把怀里的人融进骨血里,“你为了想要的东西,连我都可以舍弃,又怎么会舍得跟他走。”
秋日寒凉,男人的怀抱却格外滚烫,不至于让谢流芳受凉。
从前相好时,萧承驹常常这般,用滚烫的躯体替他暖床,替他暖手。
只可惜暖得了手,暖得了身,暖不了心。
半个时辰后,金銮殿前。
百官依旧恭候在此,远远瞧见陛下抱着同样身着大红婚服的皇后下马,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