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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殿下怕是不太懂领悬赏的规矩,”谢流芳薄唇轻启,望着他道,“历来贴在城门口的悬赏告示被人取下,需连同逃犯一同送到刑部府衙,跪下对府衙老爷谢了恩,再双手接受老爷的赏赐。
煜王殿下,规矩面前,天子与庶民同等,现在府衙老爷就坐在你面前,你跪吧。”
萧承驹喉结微动,低头凑近,压着嗓子,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讥笑道:“谢流芳,你以为我还会和从前一样对你言听计从?别太把自个当回事了。”
谢流芳掀起眼皮:“不谢恩只领赏,坏了刑部的规矩,便是目无律法,煜王殿下还想去诏狱走一趟?”
萧承驹耳朵微动,听见外头传来侍卫包围大堂的动静,甚至其中还有个别大内高手。
好一出请君入瓮。
谢流芳扯了扯唇,将那句话还给他:“你还以为谢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
萧承驹撩起衣袍,凶煞满脸地跪下来。
不像是在跪人,像是在吃人。
谢流芳勾起钱袋的抽绳,丢进他怀里,“今日老爷仁慈,不用你口头再谢恩,拿着赏银滚吧。”
萧承驹抓起钱袋,觉得自己定是脑子进了水才去揭这张悬赏!
他转身疾步就走,迎面撞上谢府里那位前来寻谢流芳的府医。
“诶!怎么是你!”府医讶异道。
萧承驹眉头一抽,身后随即响起谢流芳的询问,“府医见过他?”
这位府医乃是七年前谢流芳收了南阳王世子做学生后,南阳王特意从军中挑来的大夫,强身健骨的一把好手,就为给谢太师调养身子。
这七年府医痴迷医书,整日待在药炉,除却谢流芳病了,绝不会迈出药炉半步。
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见过这位八年前便已离京的煜王殿下。
“见过,前段日子大人下马车时昏倒在雪地里,后来卧床三日未醒,每日夜里喜书睡了,大人的朋友便一直守着大人,连药都是他喂的呢!”府医笑呵呵道。
那三日,府医与喜书日夜轮换照顾榻上的人,每到夜里府医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便见这人如男主人般,寸步不离坐在榻边,一下使唤他端药,一下使唤他倒水。
府医见他如此坦荡,加上那段时日府里守卫禁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里想过还会有贼有通天本事偷溜进来呢?
自然便以为是大人在京中新结交的友人了。
谢流芳扯唇讥笑:“是么?”
“罢了,既然被拆穿了,我也不装了,”萧承驹掌心托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颠了颠,“我特意混进谢府,守了三日就是想找时机取了谢大人的性命,谁知你身边的人看得太紧,让我一直寻不到机会得手。”
“不过我今日没得手,不代表日后也得不了手,”萧承驹说着扭头望向仍在主位端坐的人,咧开唇角,暗含兴奋,“谢大人,看好你自己,可别让我得手了。”
撂下狠话,萧承驹大摇大摆出了谢府。
“府医,你寻我何事?”谢流芳像是全然不曾听过方才那些话,若无其事问。
“哦……是药炉里的药材不够了,将近年关,街上的药材铺都关门谢客了,但大人的补药可等不得,”府医回过神,也只能当做方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从袖中抽出一张方子,上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
“那么苦的药,有什么等不得的?”谢流芳冷冷道。
府医吹胡子瞪眼:“良药苦口,二十七岁的大人了,还要如孩童般娇气耍性子不成?在大夫面前,大人摆府衙老爷的架子也没用!药开了就得喝!”
谢流芳抿起唇,板着脸,一言不发起身回了主院。
喜书捧着那把寒气刺骨的人骨伞,跟在后头。
府医追上来,将药方塞进他袖中,“跑什么跑?他闹脾气便罢了,你休想做贼似的纵着他!老夫可是得了南阳王的军令,不医好谢太师的身子,不能回去复命。”
喜书一脸幽怨。
提及南阳王,府医又想起什么,扶着白胡子道:“马上便是除夕宴,世子爷也该回来探望他的老师了吧?”
喜书闻言,故作高深凑近,小声道:“那你让你们家世子爷自求多福吧,大人小年前便发了最后通牒,让他务必小年前回来,如今小年已过,等着吃手板子吧。”
第18章 这玉戒你还要吗
七年前南阳王送世子入京,听闻京中有一位连先帝都赞不绝口的状元郎,连当今陛下都还未来得及拜见,便急匆匆跑来谢府,如何也要那位谢侍郎收下世子当门生。
南阳王世袭八代,代代都是兵痞子,没少被人背地里嘲笑其粗俗蛮横,难免对读书人心生向往。
待亲眼瞧见谢侍郎是何等人也,更是眼前一亮,赖在谢府便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