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2 / 2)
萧承驹浑身僵硬,隔着胸腔那颗心几乎要撞进谢流芳怀里,面上故作阴森,“不准告诉旁人。”
诏狱里的寒气是毒,彻底浸入谢流芳的瞳眸,他抚上男人的脸,“我允许你喜欢我。”
第六日,萧承驹提着一颗人头走进牢房,那颗人头已经洗干净了,只剩完整的头骨。
对方满脸兴奋,将头塞进他手里,眸中蕴满炽热直白的欢喜,像一只狩猎归来的猎犬,蹲在他面前,等着他给予奖赏。
谢流芳看着那颗头,听他说:“谢流芳,我为你杀了他,你会高兴吗?”
第14章 谁准他撇干净从前了
“杀害朝廷命官,是重罪,你不该这样做,”谢流芳抚摸那颗头,并未找出这颗生于京城的头颅与琉州荒岭上的枯骨有何不同,“但大仇得报,我很高兴。”
他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只是尚有傲骨,需借苦难开悟。
在诏狱关押六日后,他第一次学会了利用旁人。
也第一次明白,该如何在京城里活下去。
他恨的人必须死,而他一定会活。
……
方才还说过去的事不会再想起,此刻便食言了。
八年后再次见到这个杯盏,谢流芳已心如止水,“诏狱倒是不嫌脏,什么东西都留着用。”
刚被人泼了一杯水,此刻又被冷言讥讽,陆巡心里虽恼怒,却又同时生出点别样的滋味。
说不准陛下也是尝过这种带劲儿的滋味,才会如此纵容这位谢太师在京城搅弄风云。
说不准这位谢太师,就是靠着这么点手段才成了天子宠臣。
陆巡心中冷笑,面上赔笑:“那谢大人可冤枉我了,后来那位刑部尚书被抄了家,这东西几经倒卖,又流回宫里,被那些太监宫女私底下藏着,却不慎混进了御用的茶盏里。
陛下大怒,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竟与旁人有牵扯,这才让我追查这桩旧事来。”
谢流芳身侧的手攥紧。
他们这位陛下,有些想法实在是太多了。
“煜王殿下就在里面,与其问我,不如问他,”谢流芳道。
陆巡自是不愿:“谁知他是否会胡乱攀扯?攀扯了您,陛下那里,我和大人怕是都不好交代。”
谢流芳与萧承驹不合,朝野皆知到就连谢流芳本人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萧承稷,居然八年过去,疑心还不肯消。
谢流芳闭眼,淡声道:“八年前的事,我已记不清了。”
陆巡自掌管骁翎司以来,就没这么不顺过,偏偏这人不能用刑,只得赔着笑脸哄着劝着。
“谢太师啊谢太师,如今都火烧眉毛了!
您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为着一个与您不合的亲王,让陛下与您离心呢?
恕下官多嘴,陛下这些年给您的东西,煜王可给不了您,比如南阳王世子差的那一道圣旨,就只有陛下能给。”
说罢,陆巡又笑了笑,将那个绣有春宫图的茶盏放回谢流芳手里,“谢太师,陛下想要什么答案,您应该很清楚。”
谢流芳望着他,道:“刑部尚书的确是煜王所杀。”
一旁的骁翎卫颇有眼色,立马端来笔墨纸砚,将谢流芳所说的每个字都写下来。
陆巡心里也松了口气,终于能让这位谢太师张了金口,“太师如何知晓?是煜王殿下告诉你的?还是……”
谢流芳:“我亲眼所见。”
陆巡欣慰点头:“所以煜王殿下才一直和您过不去呢。所以他为何要杀刑部尚书呢?”
谢流芳:“被人利用。”
陆巡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只是被人利用?被谁利用?”
谢流芳:“被我利用。”
陆巡面色一变,抬脚踹开那还在埋头奋笔疾书的骁翎卫:“蠢货,什么都敢写!脑袋也不怕掉!”
吼完下属,陆巡又扬起笑,望向谢流芳,已然咬牙切齿:“谢太师,您又怎么了?”
谢流芳:“我很好奇。”
陆巡试探地问:“哦?”
谢流芳冷冷道:“若陛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先迁怒我,还是先降罪你?”
陆巡:“……”
他不敢再问,干脆扭头夺过骁翎卫手里的笔,洋洋洒洒写完,管他什么前因后果,将这位天子宠臣摘干净才是最要紧的。
“谢大人,批了红,您便能走了,”陆巡吹干墨痕,搁下供状,取出早已备好的奏折,将装了朱砂红墨的砚台捧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