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页(1 / 2)
“你不能动他。”陆泽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他不是点点,你不能再像当年那样——”
“够了。”陆父厉声打断他,他现在非常烦躁,不想再看见自己儿子为了宠物,这么大的人了还和自己吵成这样。
“为什么不许提?”陆泽霖的声音拔高了,他一步跨到父亲面前,“你当年把点点送走,问过我吗?还天天让我学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当什么狗屁的集团继承人,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吗!!!”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开不开心?你只关心我有没有考满分、有没有比过大伯家的儿子来给你们长脸!!!”
“我不是你们的——”
“闭嘴!”
陆父扬起手,这一次没有落在陆泽霖脸上,而是狠狠扇在他后脑勺上。
陆泽霖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失去平衡,额头沉闷的撞上书架的边角。
他感觉到一阵刺痛,血从眉骨处裂开的皮肉里渗出来,顺着鼻梁蜿蜒着往下淌。
陆母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难过地别过脸,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别人上赶着要当陆家的继承人,争得头破血流,他却像躲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这个伤透了她心的儿子,为什么就是不能如他们夫妻所愿呢?
第163章 离席
陆泽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茶杯坠地的碎裂声,瓷片四溅,紧接着是父亲与母亲爆炸式的争吵,他们一个在吼,一个在哭。
他没有再回头。
管家还站在门外,看见他满脸是血的样子,明显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白色手帕递过来。
陆泽霖没接。
那块方巾悬在半空晃了晃,最后被风孤零零地卷起来,飘落在廊道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想必管家不会再把它捡起,而是叫保姆直接把它扫掉。
陆泽霖沿着玻璃廊道往回走。
采光井里透进来的天光灰蒙蒙的,空气闷得不行,远处滚过几声闷雷——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玻璃反光映着他脸上已经半干的血迹,额头的伤口不再往外渗了,在眉骨处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干裂的边缘扯着皮肤,隐隐作痛。嘴角那道裂口倒是还在往外洇血,咸腥的味道漫进嘴里,陆泽霖心烦意乱地抿了抿唇,把血和着唾沫一并咽了下去。
脸上两巴掌的印子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碰一下都疼。
但最让他烦躁的不是这些伤口,而是刚才父母的态度。
他说了那么多,以为至少能让父母稍微理解他一点点。
结果呢?
父亲威胁他要把李珏处理掉,仿佛那不是活生生的命,仅仅是一件碍事的物件。母亲从头到尾没有责怪过丈夫打孩子是不对的,独自一人失望的抹眼泪。
因为那些话根本不是他们想听的,所以他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谁给了父母这样的权力,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倾听孩子说的话?难道父母是天生的判官,就可以永远正确,永远站在审判席上,把孩子所有的委屈和挣扎都打上不懂事的标签?
陆泽霖加快了脚步,在这里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牵起爱人的手,走出这扇门,走出这栋房子,离开这个他从来就不想回来的地方,越快越好。
廊道尽头就是正厅,人影绰绰,嘈杂的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李珏还在那里等他。
当陆泽霖步入房间,那些窃窃私语在看见他的瞬间全部掐断。
几十双眼睛从四面八方转过来,落在陆家继承人那张向来挑不出错的脸上。陆泽霖的额角多了道结了血痂的伤口,英俊的脸颊两侧各顶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泽霖的目光越过那些惊讶的面孔,径直落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李珏还在原地,是他们分开时的位置。
但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陆泽霖很久没见过的情绪——
是隐忍到极致的,随时都会爆发的烦躁。
上一次见到这种表情,还是李珏刚从黑市被接回家不久的时候,浑身上下尖刺都竖着,随时准备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