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页(1 / 2)
但任辞雨单单是尝出了迟到的委屈。
他没有回应夏休的话,照着镜子搓洗脸上的妆痕,郑雅珺给他上了眼影,浅薄的粉,他用力摩擦那处薄薄的眼皮,连带眼尾也沾上了一抹湿红。
他想起父母离婚后的第一个生日,任胜平在外边和冯敏约会,电话打不通,他发消息给母亲,那条“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可以见见你吗”的消息至今躺在聊天框的最底下。
童年的泪水长途跋涉,混合水珠聚到唇上,任辞雨慌乱之中吃到了一点咸涩,像上古时代的盐融化在口腔中。
夏休没有打扰这场悄无声息的哭泣,他尊重任辞雨的眼泪。
第25章 何燃
晚会结束的时间比下自修早十分钟。
夏休与任辞雨道过别,和人往相反的地方走。
他家照理来讲偏远,走大道需要乘公交,不过居民区之间错综复杂的巷子替家和学校搭出了一条快捷的曲线,夏休一般都是走的这条小路。
自从休学以来,超过傍晚七点夏休都不曾走过小路,一是他宅,二是害怕应激,因此不喜欢出门。
十点半,街道冷清,两边的路灯亮得辉煌,夏休途经巷口时,没细看,熟练地脚尖一转拐了进去。
他还捧着手机挑礼物,一一询问客服物流能否做到下单不足两天半就可抵达平川,无一例外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夏休泄气了,打算另想办法。
他将手机塞回兜里。
小巷宽度仅一米,两边都是高耸的居民楼,天已然太晚,只有少数的窗口还照着白光,幽幽地融出来,和着步子落在水泥地的硌嚓,寂静地回响。
夏休不由得驻足。
前方隐约亮了零星橙红色的火光,像几掬鬼火。
烟味顺着风流,危险恶臭地飘进鼻腔。
夏休缓慢地抬了抬眉梢,以为遇到了街溜子蹲巷子里抽烟打劫,欲要回身离开,却见原先隐在暗处的人陆陆续续走出,顶上恰好有扇明光的窗,清晰地描出何燃那张通红狰狞的方脸。
“你要去哪啊?”他粗声粗气地说。
前些日子何燃本欲想替白皓教训教训夏休,谁料竟被对方倒打一耙,他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加上听了一周来自父母的斥骂,怨恨夏休的火种越烧越旺,到了必定要再找对方讨个说法的地步。
夏休一眼掠过去,五个人,胖瘦不齐,面部凶恶,手拿五花八门的武器,不像学生,倒像混社会的。
他揣度了一下彼此的力量悬殊,比较出自己死不了后,在手机上随意点了两下,本想言语迂回骗骗傻子,但他此刻又懒得说话,生物钟和睡眠药都在提醒他到了睡觉时间。
要是讲话,保不齐他会困晕过去,思量片刻,夏休解下背包和外套好好安置在人家的防盗窗上,挽起衣袖,没回答何燃的话,散漫地抬了抬下巴,说:“直接打吧。”
夏休这副挑衅的模样明显点着了何燃全身的怒火,他根本没有什么道德可言,挥了挥手直接让所有人一起上,有个小瘦子握着铁棒,迟疑地说:“会把他打死吧?”
何燃正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闻言恶狠狠地笑道:“打死他最好!”
语毕,他率先冲上去,手中的铁棍毫不留情地就往夏休脑袋劈去。
夏休小学、初中的时候都出于家庭原因遭受过校园霸凌,围追堵截的事他经历多了,见过比这次更多的人。
因此他毫无惧色,塌腰躲过何燃气势汹汹的一击,再剪身掠过小弟追上来的棍子,就在另一柄折叠刀要捅入他小腹之际,夏休眼疾手快抓过一个瘦子的衣领挡在身前,瞬间,撕心裂肺的嚎叫灌满整条小巷,吵得他皱皱眉,一时不察,背后狠狠挨上一拳。
夏休从不把自己当正常人看待,他本来也不是正常人,抑郁久了会出现情感漠视,抑或他本身情绪感知便不激烈,外在的温柔、贴心他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表演成分。
正如安慰某个伤心的人,他会共情,会为对方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清醒,他明白这样做可以得到好感,可以避免被人讨厌。
他毫不留情地丢开替他挡住刀尖、疼得龇牙咧嘴的瘦子,期间挨了不少棍子,但夏休其实感受不深,他的疼痛阈值很高,是经常自残的结果。
他横腿踢向扑过来的胖子的下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隐约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胖子吃痛地捂着下巴退开,口水不受控地直流。
其余的三个小弟见这两人的遭遇不免变了脸色,进攻的频率逐渐降低,而且打的时候都畏畏缩缩,生怕被夏休这个怪人弄得伤的伤,残的残。
何燃见他们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登时暴跳如雷,“你们他妈吃干饭的吗!?”他一面挥棍与夏休纠缠,一面大骂,“能被这个傻逼唬住!?”
夏休见准他分神的时机,弯身快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而后侧退两步躲过何燃的怒火,再迅捷地在背后踹倒对方,曲膝死死压住何燃壮实的身子,制得他动弹不得,冰冷的刀子贴向颈动脉。
万籁俱寂。
夏休呼吸有些紊乱,他微微喘着笑道:“来,起来,不是很能耐么,现在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