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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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清晰而鲜活的,他们能够记住每一个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时刻,能记住自己所爱之人的面容,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毫无意义的漆黑。
起初我并没有为这件事而感到困扰,图像的缺失并不影响我的生活,甚至让我拥有了比其他人更平静的心态,所有的痛苦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永远都活在当下,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一个几乎残酷的问题,我脑海中的那团黑雾不仅仅剥夺了我记忆中的画面,还在一点点蚕食我的情绪。我很难和其他人感同身受,很难去幻想那些美好或者悲痛的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天阿霁真的离开了,我会很快就忘掉他,他的脸和笑容会一点一点在我的脑海里消失,然后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宽泛的概念,就像逐渐在我记忆里模糊的妈妈一样。
我问宋阳是否有治疗这个病的方法,他说他也没办法,这种问题或许是源于遗传,又或者是年幼时的某次重大精神创伤,现在的研究太少,也没有成功痊愈的病例。
那天回家前我在外面喝了点酒,躺在卧室那张大床上时,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我早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是个极其乖张和暴躁的人,他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我年幼时总是很害怕他,妈妈也很害怕他,我们谨小慎微地生活在一个笼子里,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引来一次歇斯底里的毒打。
说起来也可笑,我当时是多么憎恨和厌恶他啊,现在却记不起他的脸和那些痛楚了,他对于我来说和那些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没有区别。
我常想我的身体里是不是真的流淌着冷漠和暴戾的血,我总是记不住那些该被我珍视之人的好,也记不住那些我该仇恨和埋怨的对象,我只是按照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来处理一切问题,像是一条蛇,对每一个企图进入我领地的人吐出毒液。
那段时间我找了很多办法去自愈,但都没有用,我有些怅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阿霁,我不能把他一直拴在我的身边,却也不想忘记他。
宋阳看出了我的焦虑,他告诉我如果不能改变就要想办法接受现实。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接受现实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最为难受和痛苦的。
我试着像往常一样放空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但却怎么都摆脱不了那种痛苦,一天晚上宋阳陪我去酒吧喝酒,我喝得有些多,他送我回家,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亲了我,酒精麻痹了我的大脑,那一刻我甚至认为亲我的人是阿霁,但好在我很快又清醒过来,我恼火地打了他一巴掌,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一个诡谲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我想如果刚刚吻我的人是阿霁该多好。
但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像我这样的人,阿霁又怎么会喜欢我呢,我的灵魂是不完美的,它被一团黑色的迷雾包裹着,永远无法破土,但阿霁不一样,他是光亮的,是我的理想,我唯一的太阳,阳光可以照亮枯叶和落木,但它不会爱上他们,因为它有属于它的自由。
不知道为什么阿霁有一段时间突然开始躲着我,就连放假都不回家了。
我知道早晚都会离开,但没有他在的家总是很冰冷。我早已习惯孤独,只是每当我满怀期待地推开门看到空荡的家时,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
起初我还安慰自己说,他只是比较注重学业才选择不回家的,作为一个好哥哥我应该支持他,后来我只能劝自己接受现实,阿霁他已经长大了,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鸟儿总有要离巢的一天,那是风雨和烈日都无法阻挡的。
在几个月的隐忍后,我觉得自己早已习惯了现状,习惯了每一个空荡的日夜,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在一个挂着冷风的夜里慌乱起来。
我的情感战胜了我的理智,操纵我给阿霁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以后,我如愿以偿听见他的声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