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枝丫,我尽量轻柔地把药涂上去,然后沉默地离开他的房间。
一种奇妙感觉在我的心里生根,我觉得阿霁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有一种鲜活的感觉,那是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和追寻的东西,也是我的青春乃至我的世界所没有的东西。
我真的活着吗?
这大概是哲学家才会思考的问题,却也是一直以来最困扰我的问题,在我那并不算漫长的岁月里,我已经习惯于麻木度日,所有的情绪都被我抛在脑海,以至于我回忆一些事时,只能想起一些宽泛的概念,我时常觉得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而我并不是主角,只是个普通的观众。那种与过去割离的陌生感经常让我感到恐惧,却又说不出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的妈妈在三月里最暖和的一个春日离世,那天的梨花开得很漂亮,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上课。我不记得那节课的名字和内容,只记得坐在我旁边的姑娘喷着和妈妈一样的香水。
到医院以后我看到了一脸落寞的秦渊和正在发呆的阿霁,秦渊和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没听,只是问他,我能不能再见妈妈一面。
白布被拉开的时候,我看到一张苍白无比的脸,我知道她的眼睛再也没法睁开,一种难言的伤痛涌向我,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抱着头蹲下来,过往的一些事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但我却怎么也记不起她的脸,痛苦无声无息且连绵不绝,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时间淹没,然后变成一个概念,一张纸条或者一根扎在我心里的钢刺。
妈妈走后没几天,秦渊就带着钱跑掉了,连我妈的葬礼都没出席,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带走阿霁,阿霁和我就这样成为了这个房子里唯一的家人。
秦渊刚走的那段时间,阿霁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在家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再也没有像原来一样叛逆的举动,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们总是沉默的,沉默是这个房子里最常见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一周,我实在没法忍受像阿霁那样鲜活的人变得谨小慎微,我告诉他,我不会抛下他,我们是一家人。
他听到这话似乎很感动,眼眶湿漉漉的,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点头。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哥哥,虽然阿霁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哥哥。
我时常想我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原因是什么,上天给了我一个有缺陷的灵魂,让我无法正常地体会这世间的冷暖,却又让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光亮和希望。
就像是一根藤蔓,可以独立存活但只有借助树枝才能向上生长,阿霁就是我的树枝,他的存在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可以像那样活着的。
我大学毕业以后选择留在这座城市工作,职场和学校不太一样,里面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和或大或小的阴谋与算计,我对这些钩心斗角没什么兴趣,却也逃不过会被牵涉其中。
那段时间我的压力很大,心里时常憋着火,一回到家里便不耐烦起来,阿霁像是会读心一样,每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便安静地呆在房间不来打扰我,或者找些借口过来逗我开心,他的言语有些笨拙但心却比谁的都亮。
我说不出自己对阿霁到底怀有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对这世俗所谓的情爱有一种难言的陌生感,一株生长在地底的植物在破土的那一刻真的能理解太阳的光亮和温暖吗?
既然没法理解,索性就不去理解,我把他摆在家人的位置上,摆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上,我知道他终有一天会离开,像是一只自由的鸟,飞向属于他的家园,但我觉得当那天真的到来时我应该为他感到喜悦,我只是一棵藤蔓,只要能见到那灿烂的千阳便已足够。
阿霁读大学的第一年,我认识了心理医生宋阳,短暂的交谈之后,我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当一个正常人闭上眼睛他们的脑海里是有画面的,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