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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着自己低血糖,但但看脸色完全没有半点要犯低血糖的意思,将那个两寸的小蛋糕拿出来后并不急着吃,而是先展示到陈明的面前:“榛子巧克力蛋糕,陈医生想来一点吗?”
当看到那个被林璟从蛋糕盒里拿出来的榛子巧克力蛋糕时,从被宠物诊所传唤到现在,他脸上一直泰然自若的面具产生了一丝碎片,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愣了一会儿才回答林璟刚才的那个问题:“谢谢,我不喜欢吃甜品。”
“那真是可惜了。”林璟抽出蛋糕盒侧面系着的塑料刀,一刀精准地将面前的榛子巧克力蛋糕切成两半:“对我来说,这么一个小小的榛子巧克力蛋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唯一一种可以品尝到的甜味。”
林璟一边将面前的蛋糕分装到另外一个盘子里搁到一言不发一头雾水还要装得十分镇定的宋肖扬面前,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成长的环境不怎么好,家里的监护人对我不算关爱,只有我在取得进步和成功的时候对他们而言才算是有用的,而往往在那个时候,我会从他们手中得到这么一份小小的榛子巧克力蛋糕。”
“小林只是说了一句很正常的话啊,为什么对面这个陈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单向镜外的人看着屋里坐在林璟对面,虽然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还算淡定的陈明,那个被陈明抓在手里的纸杯被他无声捏变形,沈荞忍不住发出疑惑。
时逾白却并未回答沈荞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一句寒暄的话语,会让这个看起来有条不紊甚至从被审问到现在都没有半点纰漏,一副坦坦荡荡百分百配合模样回答警方询问的陈明露出,这么一副堪称不淡定的反应。
但屋内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回答,林璟捏起叉子,从蛋糕上划下一块奶油送入口中,慢慢品味着这股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很甜,和记忆中曾经吃到过的榛子巧克力蛋糕一般无二。
他低头笑了一声,随后才抬头看向对面的陈明:“很甜,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特地将“以前”两个字咬得很重,这是一场只有林璟和陈明两个人才听得懂的对话。
陈明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一个破蛋糕,有什么可怀念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用近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难吃死了。”
镜子外的沈荞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似乎终于品味出了一些端倪,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时逾白:“老白,小林不会之前就和这个叫陈明的认识吧?”
时逾白:“……”
从审问开始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双手环胸站在单向镜前,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审讯室里林璟的声音,他堪称心情烦躁地保持着沉默,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在胳膊。
“老白?”
直到身边的沈荞又喊了自己一声,他才总算开了口:“等林璟出来问问他。”
林璟一下又一下用叉子在蛋糕上乱戳,将一个原本形状精美的蛋糕破坏得不成样子:“是吗?我还以为陈医生也会很喜欢吃这种甜品。”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说点别的。”
林璟没再折磨那块装在盘里的蛋糕,而是伸手将那蛋糕推得往外了些,这个蛋糕比起距离自己,距离陈明还要更近了些,就像是林璟刻意将那块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蛋糕摆在陈明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一样。
只要是和林璟对视,他的目光就几乎不可避免地会滑过桌上那块不成样子的榛子巧克力蛋糕。
就像是他强迫陈明想起之前那些不堪的、痛苦的记忆,就像这块被刀叉毫不留情捣毁形状的蛋糕一样。
那个被人捏在手里的杯子越来越瘪,就连捏着它的人都还没注意到自己手中那块变形越来越厉害的纸杯。
林璟将宋肖扬那边的档案挪到自己跟前,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块被自己破坏得看不出原样的蛋糕块上,他道:“哎呀,这蛋糕会太近了会喷到我的东西,陈医生,不介意我把这个蛋糕再往你那边挪一点吧?”
陈明:“……”
不管他的回答是怎么样,林璟很显然都是不在乎的模样,因为还没等他回答半个字,林璟的手就已经先一步将那块蛋糕推到了里陈明更近的地方。
林璟道:“陈医生,我真觉得你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女朋友出意外,你不仅没跟她分手,还结婚了,单是这点就已经超过绝大部分男人了。”
“谢谢!”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陈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坐在面前的林璟,眼底肉眼可见地开始起红血丝,尽管他竭力掩饰,林璟还是能看出他眼底深处对自己的痛恨,就好像坐在自己面前的林璟是他什么苦大仇深的敌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