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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太守不免想到前段时间申屠炀兵临洛阳城下,威逼朝廷迁都,以至天下动荡,朝野上下皆骂申屠炀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乱臣贼子。然而朝廷迁都蓟县之后,陛下却力挺燕国公东平高句丽,南下开发了江南和蜀中……高坐明堂的殷天子趁机收拢了皇权,打击了世家勋贵,再也没有朝廷诏令不出京畿的尴尬。
所以究竟是申屠炀“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殷天子“挟燕国公以令天下”,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凉州太守远离京畿,也不想参与那些朝堂党争,他只想利用这次机会一举拿下西域,立下一份滔天之功。至于功成之后,申屠炀早晚要班师回朝,这偌大的西域都护府,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早已在敦煌郡等候多时的乌孙使者得知朝廷来的大司马大元帅已经抵达凉州,连忙赶来武威拜见天使。他们献上了珍贵的礼物和一千只牛羊犒赏大军,请求朝廷早点出兵,帮助乌孙击退匈奴。
申屠炀收下了乌孙使者的进贡,但没有理会乌孙使者的请求。他固然不把匈奴败将放在眼里,但也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两万燕国骑兵还有五千关中将士们初到凉州,还不适应此地的风沙和气候。申屠炀牢记殷恕怀的叮嘱,让跟随大军一起出发的医疗队成员为将士们一一诊过脉,确保将士们没有水土不服,这才点齐兵马,从武威出发,过张掖、酒泉、敦煌,然后从玉门关出塞。
至于兵贵神速什么的……反正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又不是他殷朝的将士,被匈奴人劫掠奴役的也不是他殷朝的百姓,申屠炀怎么会拿自家将士的性命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乌孙浴血奋战。
他此番前来西域,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陛下收回西域都护府,重开丝绸之路。
迎着西域千年不变的风沙,申屠炀惆怅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太阳照在金黄的砂砾上,满眼都是金灿灿的。一座座被风沙侵蚀的古城遗迹坐落在沙漠之中,偶然还能看到蜿蜒的骆驼商队穿梭其间。这里的风土人情确实与中原大不相同,然而申屠炀却开始想念幽州的风雪了。?
已经入夏了,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吃西瓜。凉州的西瓜很甜,葡萄酒也不错,只是天气又干又热,不如幽州凉快。不过他率领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可以把凉州的西瓜和葡萄干带回蓟县,还有这里的滩羊,也很好吃。陛下应该会很喜欢。
被申屠炀惦念的殷恕怀打了个喷嚏。
自申屠炀率领两万骑兵出发凉州,朝廷这个庞然大物也开始运转起来。殷恕怀坐镇蓟县,亲自负责大军的粮草后勤。又想到此番出兵西域,以申屠炀的本事,必定能重开丝绸之路。殷恕怀便在筹集粮草军需之余,鼓励世家豪强种植桑麻,开设织坊,购买水转大纺车和新型织机,大量雇佣女性,培养织工和绣娘。鼓励尚方研发砖窑、瓷窑,希望他们能够烧出精美的瓷器……
除此之外,殷恕怀还鼓励各地诸侯豪强与朝廷合作修路建桥。他要将凉州至蓟县一带的官路重修一遍,方便朝廷大军直抵西域,也方便两边的商队往来行商。道路修好之后,朝廷会向来往的行商收取“养路费”,这部分钱朝廷愿与地方豪强平分。为了尽快修好道路,殷恕怀还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水泥配方交给尚方研究。
于是少府在煤场和织坊以外,又开设了水泥厂。制造出了一袋袋的水泥干粉,用以修路建桥。世家豪强尝到了修路的甜头,一发不可收拾。
一系列鼓励经商的政策有条不紊地颁发下去,世家豪强眼花缭乱之余,也开始想象陛下为他们描绘的重开丝绸之路后的美好钱景,登时怦然心动。
总之一句话,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打仗不是目的,殷恕怀希望申屠炀此去西域,能够顺利收回西域都护府,恢复殷朝对西域的影响力和掌控力。而对于世家豪强和满朝勋贵来说,申屠炀此战的结果也会影响到他们未来能不能赚到西域的钱。
要知道自从朝廷接连开发江南和蜀中,世家勋贵便发现中原的丝绸布匹的产能有些过剩了。若说种植的粮食还能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那些堆满了仓库的绫罗绸缎就很让人头疼了。
生产力高于市场需求的结果就是商品会大幅度降价。三年前每匹六百钱的麻布到了今年,一匹布竟然只值两百文钱不到。从江南和蜀中带回来的云锦和蜀锦也在大量冲击中原高级丝绸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