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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亲归不亲,老头子遗产他还是要争的,毕竟母亲伺候了老头子十几年,他也演了好几年乖乖崽,按电影片酬算也该拿到不少了。
虽然沉家那些亲戚也不是吃醋的,但只要阿公站在他们这边
车身突然猛地震了一下,颠得他坐了起来,一眼看见后边刺目的光线‐‐一辆车竟然追了他的尾。
谁狗胆包天敢在诺布山上的环山道上……这疑惑闪过时他余光里掠过一道光线,侧眸看去,路边那骑着摩托车飞速逃跑的健硕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fuck。
那似乎是…今天他邀请过来的高一新生?!
那么,这辆车该不会是
沉野朝后边那辆车定睛看去。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很不巧,车牌号就是他查到的会去接沉胤的那辆。
‐‐那个高一的蠢货,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撞沉胤的车,简直是害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抱歉,您受伤了吗?”恼怒间他看见阿斯顿马丁的司机下了车,是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这人一定不是沉胤,沉野目光掠过他,探出半颗脑袋,望向阿斯顿马丁的后座。隔着濛濛雨雾,这个距离,他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阿斯顿马丁的后座有一个男人的身影轮廓,肩膀很宽,长头发,戴着眼镜,镜片在黑暗里泛着幽幽蓝光,令他一瞬间有种被对方反向盯视着、甚至看穿了的感觉。
骤然心虚,他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缩回头厉声喝令:“不管了,先走,爸爸的葬礼要紧!”
可回头去看时,那辆车并没有如他所想象的那样立刻追上来,而是好几秒钟才开始移动,之后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匀速,与他保持着相当远的一段安全距离,仿佛很讲究先来后到的礼节似的。
沉野盯着视线尽头的那个光点,磨了磨犬齿。
是啊,和他不一样,沉胤并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理由,他是沉家长子,有个出身高贵的俄罗斯名媛母亲,还是鼎鼎大名的天文学教授,是沉家的骄傲,在沉胤的眼里,他这个还在上学的弟弟恐怕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遗产的竞争对手,不过就是脚底下的一颗小石子,连多看一眼也不需要,只要抬脚迈过去就行了。
盯后边的那辆车盯到眼睛发干,抵达山顶的沉氏庄园时,沉野只好又补了几滴眼药水,狠狠揉了几下眼睛,带着通红的眼圈与一脸“泪痕”下了车。
“小野!”一进大门,母亲就迎了上来。
旁边有亲戚看着,他嘴角一撇,扑进了母亲的怀抱,瞬间戏精上身,抽泣起来。
“妈咪!”
“进去吧,和你爸好好道个别。”
如他所料的,城堡大厅内的两排座椅上此刻坐满了沉氏族人,在他们踏进门内的一瞬,几乎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目光聚焦在了他们身上,眼神就像一群围候在此打算分食腐尸的秃鹫看见了要跟自己抢食的鬣狗,尤其是他的表弟沉慕,眼底的杀气压都压不住。
但不论这些秃鹫有多想分一杯羹,也得等他这个小儿子把自己那份拿到手才轮得着。
这么心想着,他垂下眼皮,走向沉哲雄的灵柩‐‐葬礼是西式的,棺盖翻开着,能看见沉哲雄的遗容,那张脸被入殓师修补得很好,似乎刻意为了显得安详,嘴角甚至被勾勒得微微上扬,反而显得有点阴森。
咽喉似被无形的项圈勒紧,他不禁摸了摸脖子,移开了视线。再多看两眼,他就要连演都演不出来了。
阿公还没到场,但也该来了。
撇了撇嘴角,沉野开始嚎啕大哭:“呜,daddy,你说好陪我一起过生日的呢,你起来好不好”
大厅里本来还算安静,没几个人哭,只有低低的议论声,结果被他这么一带,几个小辈都不知是自愿还是被逼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哭出了声,大人们跟着也哭了起来,明明是西式葬礼,却生生哭出了一种皇帝驾崩的阵仗,以至于刚刚抵达目的地,还没下车,沉胤就听见了城堡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
他皱了皱眉,心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来到了哪个大剧院,听见了百人合唱的彩排现场。
可细听,里面的人确实是在哭,其中尤以一个少年的声线最为嘹亮,像受过专业歌唱训练似的,简直能把死人从棺材里惊醒。
不明缘由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遭遇的那场“小意外”中,从前边车里探头出来看他那个男孩的小脸与对方那双像极了某种洞穴生物的眼睛来。
他直觉,此刻哭得最大声的,多半就是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与这个哭声,很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