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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锅里翻涌的汤,想起陈温柔地笑着,说“锅里那不就是吗。”
“陈煦……”她抱住自己的头,“我好害怕。”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门把手下压的声音。
咔哒。
方琳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刚反锁了,但门此刻却没有任何阻碍地开了。
陈煦站在门口,逆着客厅的微光,面容陷在阴影里。
他手里没有钥匙,没有工具。
门就那么开了,仿佛从来没有锁过。
方琳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地板在塌陷,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抓不住任何东西。她看见陈煦朝自己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像催命符又像是希望……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臂,把她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从头顶落下来,包裹住她冰冷的耳廓,“我就在这里。”
方琳闭上眼。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料。她应该推开他。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攥紧了他的衣服。
他抱得更紧了。
“什么都别担心,明天一切都好了……”
窗外没有月亮。
房间很暗,方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醒来时一切会不会恢复原状。
第38章 他的存在是幻想吗?
楚忘呆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眉头紧蹙盯着茶几上那份文件袋,里面的材料他已经翻过无数遍。方琳的证词、方原留下的账目、那些照片的打印件,一张一张,白纸黑字,红章蓝印。可这些东西现在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方琳联系不上,手机打不通,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沉进深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他不敢再打了。怕打多了,陈煦会发现。
不,陈煦一定已经发现了。
系着红绳的旧钥匙已经在他手里了,那是自己曾亲手交给方琳的。
还有两个月才开庭。
两个月,足够陈煦做很多事,销毁证据,摆弄证人,甚至……让方琳彻底改口。
尤其是她上次在咖啡店里红着眼眶说那个坚定的眼神,现在他不确定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是知道了陈煦的真面目,还是知道了自己逃不掉?
五鬼还没回来。
几天了,秦莨没有消息,更没有踪影,连那种微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他在和吴霜周旋,在争取时间,在替他楚忘扛住最危险的那部分。
可现在他却把唯一需要搞定的证人都弄丢了……
楚忘咬紧了牙。
不能输。输了不只是违约金,不只是丢工作,是方原白死了,方琳白信了他,秦莨白拼了一场。
他想起那天方琳接过钥匙,说“我知道了”,身体在颤抖。恐惧?习惯?还是那种被攥在手心太久、已经忘记了怎么挣扎的无力感?楚忘闭上眼。还有方原,那个坐在稻草人下面的年轻人,他无法离开那片麦田,也没能告诉她真相。但就算她听到了,会不会信,楚忘不知道。
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换了件外套,拿上钥匙出了门。
没想到咖啡馆依旧开张。
隔着玻璃窗,楚忘看见方琳站在吧台后面,扎成低马尾,正在给一杯拿铁拉花。她好好的,没有受伤,没有消失,甚至还对顾客笑了一下。
楚忘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玻璃窗,腿像灌了铅。他怕自己一推门,陈煦就坐在某个角落里,端着咖啡,金框眼镜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朝他举杯。
他呆呆地看着玻璃门上的风铃晃动,客人进进出出,方琳一直在忙,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没有停留。
她究竟在想什么……
第三天,楚忘又坐不住了。这次他看到了陈煦,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开着,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远远看去,方琳给他倒了一杯咖啡,陈煦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说了句什么,方琳低下头,端着杯子走了。楚忘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无所适从。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陈煦几乎每天都在,有时一坐就是一天。方琳照常做饮品、收银、擦桌子,偶尔和陈煦说几句话,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忘站在街对面,远远看那扇玻璃窗,他想冲进去,问方琳你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他不敢。陈煦在等,等他犯错,等他失控,等他亲手把自己最后的筹码打碎。他站在街角,看着咖啡店暖黄色的灯光,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夜幕降临,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出租屋?那个没有秦莨的、空荡荡的出租屋。路口,红灯绿灯交替变换,身边的人流来来往往,没有人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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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夜风很硬,穿过废弃工地的钢筋骨架,发出呜呜的声响。白色的月光被完全遮住,只剩下鬼魂们周身那层浓稠的雾气在不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