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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忘不欲多言,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包间。在他身后,那几个同事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低声窃窃私语。
从洗手间出来,楚忘觉得有些气闷,不想立刻回到那虚伪应酬的氛围里,便打算去门口透透气。他刚走到饭店大门内侧,那个搂过他脖子的赵姓同事也正好勾着另一个同事的肩膀,嘻嘻哈哈地往外走,嘴里还在说着:“…看他那清高样,指不定背后怎么巴结……”
话音未落,就在他抬脚迈过那道不算高的红木门槛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哎哟喂——!”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惊叫,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结结实实一个大马趴,重重地扑在了饭店门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的手机摔出去老远,屏幕碎裂。
跟他一起的同事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周围进出饭店的客人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赵同事被搀起来,鼻尖磕红了,膝盖生疼,龇牙咧嘴地骂骂咧咧:“!这什么破门槛!邪了门了!”
楚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只微凉的手自身后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旁边带了带,避开了那两人堵住的门口。
秦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正一瘸一拐、嘴里不干不净的同事。
“走了。”秦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揽在楚忘腰间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以一种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力道,半拥着他,穿过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走到了街边。晚风吹来,拂散了饭店里带出的酒气和喧嚣。
秦莨这才松开手,改为与他并肩而行。他侧头看了楚忘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以后那种乱七八糟的应酬,能推就推。”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脏。”
生活依旧被工作和琐碎填满,
楚忘习惯了他偶尔的捣乱,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帮忙”,也习惯了…他某些看似不经意的管束。
楚忘感觉秦莨最近很奇怪,似乎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占有欲。
下班高峰,地铁口人潮汹涌,楚忘刚想随着人流往里走,秦莨就会飘到他前面,皱着眉:“挤什么挤,等下一趟。”明明他自己可以直接穿过去。过马路时,如果遇到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楚忘习惯性地想跟着凑够的一拨人一起过去,秦莨却总会示意旁边空无一人的天桥:“走上面。”
楚忘起初觉得他多事,但几次下来,看着那些挤作一团的人群和呼啸而过的车辆,他隐隐明白了什么。秦莨在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与潜在的、哪怕微小的危险隔离开。
这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甜,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用目光搜寻那个穿冲锋衣的身影,确认他在,心里才会踏实。会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靠近而心跳失序。可越是贪恋这份异常的关注,内心深处那份恐惧就越发清晰:他害怕秦莨某一天会像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害怕这份他已然依赖的占有,会骤然抽离。
就像此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夕阳楚忘的影子拉长。楚忘看着秦莨垂在身侧的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距离他不过咫尺。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抓住那只手,再次确认这份温暖和存在是真实的。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向前探去,几乎能感受到那非人躯体散发的微凉。但在触碰到的前一秒,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猛地收回了手,紧紧攥成拳头,插回外套口袋。
算了。
~~~
秦莨又不见了踪影。
楚忘正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发呆,接到了小平头王昊的电话,约他和几个兄弟聚一聚。楚忘本来没什么心情,但想到独自待着更容易胡思乱想,便答应了。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广源汽修”。店里充斥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有些杂乱。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地包天”员工正蹲在门口抽烟。
“找谁?”那员工抬起眼皮看他。
“王昊,他说快下班了,我等他一会儿。”楚忘说。
“哦,昊哥啊,马上,最后一辆车弄完就下班了。”地包天说着,很自然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