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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忘摆摆手,笑了笑:“谢谢,戒了。”
“戒了好,这玩意儿没啥好处。”地包天也没在意,自己点上,跟楚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起来,抱怨着活多钱少。楚忘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扫过堆满零件的地面和那些庞大的维修设备。
突然,工作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又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某种支撑物倒塌带起一片乒乒乓乓的金属落地声。
“出什么事了?!”地包天脸色骤变。楚忘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也跟着冲了进去。
工作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更浓重的机油和粉尘味。此刻,里面已是一片混乱。几个工人惊慌失措地叫喊着,围在一台巨大的汽车起重机下面。
楚忘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起重机下方……
王昊就在那里。
他面朝上躺着,身体却被那台沉重的钢铁巨物结结实实地压住了。不是压住四肢,是……整个躯干。楚忘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穿着蓝色工装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瞬间塌陷了下去,仿佛一个被随手捏扁的易拉罐。
王昊嘴里那声凄厉的惨叫,只来得及喊出一半,便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金属的余震和周围人惊恐的抽气声。
第8章 不想失去
“地包天”刚点上的那根烟,从颤抖的指间掉落,火星在油腻的地面上溅开,被他两脚踩灭。
楚忘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四肢冰凉。他听不见周围的尖叫,看不见其他人的慌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起重机下那幅恐怖的画面。他踉跄着扑了过去。
王昊的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和痛苦而向外凸出,几乎要挣脱眼眶。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却还是慢慢转动、最后直勾勾定格在楚忘冲过来的方向。沾满油污和血沫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似乎想拼命说出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翕动了几下,再无声息。
楚忘僵在原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蛮横地灌满他的鼻腔。
从派出所出来,夏夜的热风拂过,楚忘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指尖冰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工友们的惊叫、警察程式化的询问,以及王昊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但更多的,是当时汽修店里挥之不去的那抹诡异的红。
他看得清清楚楚。在地包天递烟给他时候,不远处一个肮脏的下水井口,毫无征兆地飘出一团东西。
那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血色雾气,不断扭曲、蠕动,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的秦莨那样。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整张脸是一片模糊的血红,仿佛整张皮都被硬生生撕扯掉了,只留下淋漓的肌肉纹理暴露在外,不断渗出暗红色的光晕。
它悄无声息地升起,像片没有重量的血污,精准地穿过玻璃门,落在了那台巨大的汽车起重机的关键支撑结构上。
然后,就在王昊钻到车底进行最后检查时,那支撑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时间,他甚至没来得及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是否眼花,那重达数吨的钢铁巨物就轰然砸落。
在那一片混乱和扬起的灰尘中,那团红影如同享受盛宴般,扑向了刚从王昊那被压扁的躯壳中挣扎坐起、一脸茫然的透明灵魂。
红影张开那模糊的口器,猛地一吸。
楚忘当时本能地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阻止什么。然而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血红,只留下一阵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而在那红影彻底吞噬掉王昊灵魂、心满意足地消散前,没有五官的面孔,仿佛朝他看了一眼,冰冷黏腻,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
楚忘站在街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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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莨饱餐一顿,慵懒餍足,一如既往地穿墙而入,回到楚忘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前一盏台灯亮着,勾勒出楚忘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秦莨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眉头蹙起:“你怎么了?”
楚忘没有回头,声音有些疲惫:“你下午去哪了?”
“就去郊外找了点吃的啊。”秦莨挠挠头,想起自己一天没露面,心里莫名有点虚,试图用惯常的调侃缓和气氛,“怎么,查岗啊?”
话一出口,看到楚忘骤然攥紧的拳头,他立刻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