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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赵逸飞按下他的手,主动贴在身上,说,“睡吧。”
一觉睡到天亮,到了该去上班的时候,钱闰叫醒赵逸飞吃药,他看上去睡得很沉,花了很大力气才睁开眼。
钱闰说:“我一会儿早点回来,咱们去医院看看。”
赵逸飞吞了药片,继续喝了几口水往下顺顺,一下却又呛住了,咳嗽不休起来。
他摆手道:“咳嗽两声,用不着……”
“我都跟沈院约好了,她也想看看你。”
赵逸飞想了想,勉强算是答允,“那也下午吧,你路上别着急。”
钱闰换好衣服,叮嘱完赵逸飞有任何问题一定给自己打电话,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赵逸飞又忽然叫住他,抬眼问:“你想不想吃什么?中午我给你做饭吧。”
钱闰回过头,停下步子,疑惑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赵逸飞无声地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又终究没说出口。
“没怎么,”赵逸飞平静地摇了摇头,“好久没给你做过饭了。”
他的膝盖一直也没恢复彻底,从单位回来再急急忙忙地做饭洗碗,站立时间太久总归不好。
“我不累,等我回来做吧。”钱闰还是不舍得赵逸飞辛苦。
赵逸飞轻咳两声,幽然道:“你也做不了什么,永远就是汤汤水水。”
钱闰的厨艺遭到否定,一下偃旗息鼓,垂头丧气,“我学着呢,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赵逸飞还是坚持,“我闲着也是闲着,省得你回家再准备。”
“好吧,”钱闰终于妥协,打开冰箱检查,“冰箱里有菜有蛋,你就别出门了,简单做一点就行。”
“那你想吃什么?”赵逸飞仰着头问。
钱闰俯下身,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笑着道:“都想,你做的什么我都爱吃。”
离开家,钱闰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开车去了单位,办完事又到科里简单转了转,聊了几句闲话。事故科的旧人不少,都认识他,关心了关心他的腿脚恢复得怎么样,劝他安心养伤,氛围一派轻松和乐。
倒是没人议论他什么。钱闰想得明白,左右他回来不占用队里的职务,上面还有个当权的老爹,谁又能不对他笑脸相迎着。
十一点出头,他就驱车往家返。
路上他专门停了停,到花店买了一束鲜切花,是小飞喜欢的蓝色绣球和矢车菊,搭配了点尤加利叶。
——鲜花会让人心情好,这是苏老师说过的话。虽然这些花比起曾经苏老师阳台上的逊色太多。
钱闰推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飘出一股饭菜的鲜香。看来小飞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他去找了个花瓶装上水,把花先放进去腾出手,想往客厅的书架上摆时,才看见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的人。
赵逸飞瘦长的身体整个陷在沙发里,头发散下来盖住了眉眼,侧躺着,压着一个小抱枕,睡得悄无声息。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钱闰拨开碎发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温热温热的——这样的动静也没把他惊醒。
他轻轻喊了一声:“小飞?”
赵逸飞没有动,只从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哼。
钱闰觉得他像把力气一点一点用完了,连回到床上都做不到,才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还是不该让他做饭,太辛苦了。
钱闰坐在旁边,等了十多分钟,赵逸飞睫毛颤动,终于睁开了眼。
“回来了?”他的声音微弱,眼神迷离,撑着沙发支起了身体,细瘦的手腕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回来,”钱闰扶起他的上半身,问,“困了?哪儿又不舒服了?”
赵逸飞摇摇头,看向餐桌,“饭都做好了,应该还不凉。”
他怎么就睡着了。
近来总是犯困,可无论睡多久还是睡不够,身体也很沉,连动一动都心慌得厉害。这些话他不敢告诉钱闰,藏着掖着,总想熬过一天是一天。可今天逞强做了顿饭,怎么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咳嗽没有?胃呢?没有难受……”钱闰问。
赵逸飞忍下嗓子里的痒意,道:“都没有,我没事。”
推着钱闰去往餐桌边上,一站起来,他的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头也晕沉得厉害了。
“你先吃吧,我去换件衣服,一股油烟味儿。”他虚弱地说。
——其实睡着睡着,身上就被虚汗浸透了,湿冷湿冷的很不舒服。
“那我去拿碗筷,等你回来开饭。”钱闰弯着嘴角说。
赵逸飞点点头,按着心口,慢慢地往卧室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