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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他把这些全都收在了客厅的抽屉里,一次都没有打开看。
“飞,”钱闰蹲下身子,到和他一样高的位置,“办公室接到了局里的通知,让你下周一回单位,具体的岗位和处理结果,再行通知。”
赵逸飞照样安静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个通知来得这么快。
钱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坐回沙发——茶几上多出一个黑色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塑料袋。
拨了拨他的额发,钱闰试着问:“小飞,你想不想去理个发?好像有点长了。”
赵逸飞摇了摇头。
钱闰抿抿嘴,欲言又止。
赵逸飞干脆主动伸出手,拨开桌上的袋子,露出里面写着“深黑色”的染发膏包装盒。
——知道他暂时不想到陌生的人流密集的地方,钱闰的准备不可谓不体贴细心,可又怕他心里难受,钱闰并不敢贸然提起。
赵逸飞平静道:“你给我染一染吧,我不想这样子见人。”
下午,钱闰在阳台上给他染黑头发。
“队里还好吗?”他忽而问。
钱闰的声音略微迟钝了半拍,“都好。”
“大家都问你怎么样,挺想你的。”手一抖,梳子偏了半寸,差点沾到人耳朵上。
赵逸飞没再出声了。
怎么处理,去往哪里,钱闰其实应该已经知道了。
只消一眼,他就能从这张太熟悉不过的脸上看出来。
钱闰不说,他也不愿问,多得是疑问沉默地横在他们中间,不在乎有没有这一个。
赵逸飞的精神并不好,昨晚烧退以后,还是没有力气。
钱闰在身后慢慢地给他梳头发,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和钱闰早已走完了大半生。
如果时间真的停留在这一刻,那他也没有遗憾了。
午后晴好的暖阳里,不知是太困还是太累,他斜靠在椅子上,眼一闭,就这么睡着了。
第61章 来日方长
谭骅给阳台上的两盆绿萝和长寿花浇着水,一边看向窗外,多云天气,阳光没前些日子那么毒,难得有风,一阵一阵穿堂入室,撩拨暑气,刮得百叶窗唰啦啦响。
身后有挪动椅子的响声,他回头一看,钱闰来了。
“早啊闰哥。”
打了声招呼,他的视线不由被内窗吸引——赵逸飞正从窗边经过,去往自己的办公室里。
“逸飞他状态怎么样?”谭骅试探着问起。
“还好,”钱闰低头整理自己的桌面,又说,“就是吃得少。”
“慢慢来吧,总得适应一段时间。”
钱闰向他笑笑,心里却宽慰不起来。只怕他刚适应了从审查室出来的生活,又要遭受别的打击。
宋书阳掐着点进门,刚好碰上赵逸飞出去,点头简单问了个好,就来拉着钱闰说小话。
“你家赵小飞好点没有?出来这么多天了,怎么情绪看着还不太对。”
“这你也能看出来?”钱闰吓了一跳,摇摇头低声道,“不爱说话,不爱吃东西,总发呆。”
宋书阳伤感地皱眉,“我看他的眼神不对,”又问,“你没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正联系呢,”钱闰发愁地支住额角,“他也不一定能同意。”
“任重道远啊。”
宋书阳按着他的肩头,向他投来惆怅的目光。
白云时而飘来遮住太阳,时而又让天光大亮,这间屋子里的人,心情也似天空阴晴不定。
上午九点,赵逸飞去见过了魏朝晖。
魏朝晖关切地过问了他的身体,先对他做了一番鼓励和安慰,才宣布了正式的处理决定——给予党内警告和政务记过处分,免去刑侦支队支队长职务,保留职级,调任档案科工作。
赵逸飞安静地点头,向她道谢。
这个处分在他的预设里绝不算重,甚至可以称得上宽容。没有降级,只是离开岗位发配到一个边缘部门,政治上再无可望罢了。
“先照顾身体,再从长计议。”魏朝晖最后只给了他这十个字。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好在本来就不多,除了几本书和一抽屉药,再无其他,根本装不满一个纸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