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2 / 2)
他真的是愚蠢、傲慢,又幼稚。
钱闰抓着楼梯扶手直起麻木的双腿,趔趄着向前迈出步子,顶灯循着脚步声一层一层接替点亮,九楼的防火门在身后步步远离。他想,人要为过去的选择付出代价,一舍就从头舍去,一忘就万事皆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清晨,钱闰去家里又拿了新的营养餐食,但这次他只是放在了护士台,托人送去9012,甚至没有走到病房门前。
第二天是周一,尽管没有接到来自医院的任何电话,他还是十分忐忑地踏入了单位大楼。
钱闰第一时间到了赵逸飞的办公室门前,还好,灯关着,门也锁着,人应该没有固执地坚持回来上班。
谭骅依旧是最早到办公室的,不过今天看上去格外忙碌且面色凝重。
武岩丰拿着文件过来,找到谭骅跟前问:“谭哥,看见赵哥了吗?”
他才忧心忡忡地回答:“赵支这周请了病假,最快可能也要到下周了。”
“一周?”武岩丰眉心一紧。
谭骅点点头,“我正好要找你呢小武,这周三,你看你不忙的话,咱们要不一起去医院看看?”
“行,行。”武岩丰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就你们俩去吗?”宋书阳转过来问了一句。
钱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虽然阴沉着脸没往这边看,但耳朵恐怕一直竖着。
宋书阳会有此一问,主要也是替他着想。
谭骅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个事情我们办公室牵头,武大代表一线的科室领导,再加上小邱跑跑后勤,人也不宜过多,我们三个就姑且代表咱们支队去看望一下。”
赵逸飞毕竟刚调来不久,探病这种比较私密的事还得多方考虑,现在队里属武岩丰看起来和赵逸飞关系最好,谭骅几番思量,才做此打算。
“只是初步这么打算,大家谁有时间也一起更好,都是咱们的心意嘛。”
“我走不开,马上月底了。”宋书阳实事求是,晃了晃手里的报表。
“那……闰哥?”
“我就不去了。”钱闰嗓音涩哑,转头回避他的视线,看起来脸色更是不佳。
谭骅暗自叹气,他不问就是因为这个,问了平添尴尬,显得赵逸飞人缘多不好一样。
“盈婕去省里开会,周三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谭骅搓搓手掌,“那就这么暂定了,记得啊小武。”
宋书阳从桌子底下踢了踢钱闰的脚尖,悄悄问:“你不去吗?请了一周假,这是病得不轻啊。”
钱闰没抬头,低声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
宋书阳探过身子刚想追问什么,钱闰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一声:“我去趟经侦。”
钱闰来到五楼,敲开了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许翊翘着脚正在和这个月的工作总结做斗争。
“老钱?有事啊?”许翊对这位稀客到访颇为惊讶,钱闰一向是无事不登门的典范。
“私事。”
“哦,”许翊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们又有什么案子喊我们呢,那你来得可不巧,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许翊也不给他倒水,从桌角拿了瓶没开封的可乐大方地推过来。
“冰镇的,解解暑。”
钱闰摆手谢绝:“我不喝这个,太甜。”
“嘿,养生。”他笑嘻嘻地指了指钱闰,自己打开嘬了一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钱闰莞尔一笑,有些走神。许翊年纪不大,跟赵逸飞是同一届的校友,半年前才从法制支队调到经侦。他难免想起,赵逸飞从前也是这样乐呵呵的,总爱吃些小点心,喝点乱七八糟的甜水饮料,吃多了还要来跟他撒娇,抱怨自己的健身成果一夕付诸东流。
可是现在的小飞正躺在病床上,瘦成了一张纸片,他哪里还肯跟自己多说一句话,连笑都少了许多。
“怎么了老钱,有事你说。”
许翊的声音拉回了钱闰越来越感伤的思绪,他才清清嗓子,开口道:“想问问你之前在法制的时候,赵支是不是休过一次病假。”
“逸飞啊?”许翊愣了愣,显然对他这个称呼还不太能适应。
许翊跟赵逸飞关系不错,钱闰想这五年里和赵逸飞有关的事,他大概会稍微多知道一些。
“是有一次,三年?还是两年多前吧,”许翊想了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