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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阿姨。”赵逸飞再次客气道谢,等着她或钱闰开口再说上点什么。
可沈文霞点点头就走了,仿佛真把钱闰当成了赵逸飞请来的护工,一眼也没多看地施然离去。
说话的时间有点久,赵逸飞有些脱力,歪着头靠在软枕上。
他想,难怪钱闰从来不多提起他的母亲,这还真是一对疏离得让人别开生面的母子。
第35章 别碰我
沈文霞走了,病房里重新变得沉寂无声,只有赵逸飞难以自制的一点低喘。
钱闰站在床边,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赵逸飞朝边上躲去,钱闰不屈不挠地再伸手,他骤然睁开了眼,喘息着问:“你干什么?”
“我试试还烧不烧。”钱闰愣住了,缓缓撤回手,有些小心地解释着。
天色向晚,赵逸飞朝窗外望了望,喘到最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你走吧,我会听沈院长的话,住院检查的。”
“可是……”
“你还需要我重复多少次?”赵逸飞抬眼瞥了瞥他。
钱闰被那种冷意盯得浑身一颤。他从未在小飞脸上看见过这副神情——一种厌倦一切、毫无光彩的神情。
“小飞,五年前的事,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是我误会了你……”
“你不用说这些,”他麻木地摇摇头,“我说了,我会当作不认识你,把当年的事都忘了。”
像一眼快要枯竭的泉水,他的心根本翻不起一丝波澜。
申之滨和钱闰滔滔地争执了那么久,他听得一阵可悲一阵可笑,到最后什么都模模糊糊了,只记得申之滨说要让钱闰进看守所。
不行,不能让他毁掉一辈子,像自己的人生一样。那是他最后一个清楚的念想。
赶走钱闰,他很快就烧晕了过去。
梦是模糊的,痛也是模糊的,黑色的大手抓着他,怎么也醒不过来。他有多久没经历过这种黑暗,还以为自己真的好了。
再看见钱闰时,他清醒了不少,这些天想得其实足够多了。
——梦里的钱闰对他很好,可也只能是梦罢了。
他不再试图让钱闰理解自己,也不再奢望任何形式的和解,属于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方寸之间,荒凉一片,他只求不要再被拉扯进那本永远翻不赢的旧账里。
“苏老师的事,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钱闰低着头道,“我当年太糊涂,要是能多问问你……”
“问过之后呢?你就会去求阿姨吗?让她给我妈开后门找肝源,会吗?”
钱闰沉默了。即使只是嘴上说一说,根本不需要他许诺什么,他也做不到果断地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赵逸飞看着他笑了笑。
其实是欣慰的。欣慰钱闰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钱闰,一分一毫也未曾改变。
“你没什么可对不起的,走吧,别再来了。”
说完他就合上了眼,终于坐不住了似的,身子一歪向下滑去。
“小飞!”钱闰扶住他,靠近就能感觉到人的呼吸是滚烫灼热的。
赵逸飞有气无力地咳嗽两声,胸膛的起伏渐渐快了许多。
这一次钱闰伸出的手没再被躲开——果然是烧得厉害。
“很难受吗?给你擦擦好不好?”钱闰抓起床头的毛巾。
赵逸飞身上突然又沁出许多汗,顺着侧颈蜿蜒而下,在颈窝积成一滩。
“别、别碰我……”他艰难地侧身朝里,因为压住了撞伤的胯骨,吃痛地哼了一声。
钱闰心一缩,小飞什么时候这么跟自己说过话?好像怕自己会再伤害他似的。
“我不碰你,哪儿疼你告诉我好不好?”
赵逸飞紧抿双唇不做声,左手慢慢捂在了胸口,愈发用力地按压起来。
“心口疼?”钱闰慌忙探身去看。
赵逸飞的身体逐渐弯成了虾米状,膝盖接近顶住胸口,双手再用力,也按不住肋骨下心脏猛烈的撞击。
“到底是怎么了小飞?”钱闰急得手抖,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唔……呃……”一阵拧痛袭来,他的唇色瞬间褪成了惨白,呼吸急促,声音断断续续道,“你走,我不想见你……”
钱闰心忧如焚,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只急于弄清究竟是什么让人如此煎熬。
赵逸飞不肯松口喊疼,声音被闷在他的喉咙里,听得人心焦。
钱闰不敢再等,连拍了几下呼叫铃,伏在他身边焦急地说:“坚持一下小飞,我叫医生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秒门就被轰然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