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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太阳光晃得人眼晕,宋书阳莫名叹出一口气,向后抚了抚额。
“老钱,你呢,是被你爸你妈保……教育得太好了,”他重重地问,“功名利禄于你是浮云,你还不允许别人在乎了?”
“况且他也没干什么不是?不就是陪领导喝喝酒,唱唱歌,是不如你那么清高,可也不算什么……”
“他拿钱了,”钱闰终是出声打断了宋书阳,“是他亲口告诉我的,申之滨给了他一张卡,那张卡里有八十万。”
“八十万?”
宋书阳震惊地睁大了眼,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耳闻,钱闰从来没吐露过只言片语。
“他有说是因为案子吗?”
钱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答:“是案子结束之后申之滨给他的。”
“如果只是为了感谢,感谢逸飞替他辩护……并不能证明就是赵逸飞帮他隐瞒犯罪经过,做了有违职业道德的事!”宋书阳飞快地理了理其中的逻辑。
钱闰的目光凛冽如刀,看着宋书阳说:“至少这件事是犯纪律的。”
“我知道,”宋书阳抿了抿嘴唇,“可是钱闰,你不能拿你的道德标杆去衡量……”
“我了解他。”钱闰轻启双唇。
宋书阳犹疑地伸出手指了指,“你了解他,所以你觉得他会收钱干这种事?”
宋书阳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那我真是有点太不了解他了。”
“我了解他的神态、他的语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是那个意思。”
树叶在他们头顶微微摇晃,似乎开始有风划破凝固的空气,从远处奔袭而来。
“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疑罪从无’的。”
钱闰的嗓音带着一点颤抖的滞涩,问:“我可以相信案子的结果、法院的判决,但我不能再相信他了……书阳,你懂这种感觉吗?”
宋书阳形容不出这种怪异,这个固执的钱闰、一根筋的钱闰,语气中有一丝摇晃,好像从一根钢丝被左右掰扯成了一根弹簧。
“八十万,那你没向组织检举他?”宋书阳突然有些玩味地问。
钱闰整张脸都拧巴到一块去,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觉得我是不是人啊宋书阳?”
“哦,那就是你没说,”宋书阳轻轻挑了挑眉,“所以你才跟他分开,是因为有这件事压着,你觉得面对不了他?”
“你知道吗?他当年就跟你现在一样——”
钱闰回忆着:“是他自己振振有词地问我,我拿了他八十万你要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每次想起来这件事我都觉得,他已经不是他了,我也不是我自己了。”
如果要用一句话道破他们当年分开的真正原因——赵逸飞逼问他,最后的结果是钱闰选择了维护他。
这是钱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下他所坚守的原则。
钱闰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一件与他的正义相悖的事,一件每日每夜都会萦绕在他脑海,让他无法再面对赵逸飞也无法面对自己的事。
他变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钱闰觉得他仿佛从来没认识过眼前这个赵逸飞——什么时候,选择赵逸飞和选择坚持原则竟然变成了相对立的。
所以他离开了,他逃走了,他做不到为了原则义无反顾地杀死爱,也做不到为了爱对原则抱残守缺。
副支队长任命下来的那天,他对赵逸飞说了分手。
有关赵逸飞的一切,从此他都病态地强迫自己不闻不问。
但<a href=https:///tags_nan/zhichanghtl target=_bnk >职场</a>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话总会千回百转传回他耳边——赵逸飞成了领导身边的红人,名利场上的高手,他在新岗位上如鱼得水春风得意。那很好,看来彼此分离,至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钱闰放下来遮挡太阳的手臂,仰头直视了一眼青天。
宋书阳亦久久沉默着没再说话。他看见面前这个有些许陌生的钱闰,带着曾经很少属于他的挣扎和困惑——好像有种自深深处生长而出的痛苦,生生把他从中撕裂了。
第18章 自作主张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透过拉了一半的百叶窗,在桌面上铺开一条条斑驳光影。
赵逸飞趁着午饭时间跑了几家实验仪器厂,刚从外面回来,此刻正在办公桌阴影的一角埋头写着报告,左手背上的胶布和针管跟着来回移动,他写一阵偶尔停下来,用指尖轻轻揉一下边缘。
门“咚咚”叩了两下,敲得不徐不疾,力度微妙。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