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页(1 / 2)
谭骅把“2420元”p成了“420元”,回了他个不用客气加微笑握手的表情,赵逸飞回了他两个抱拳。
这会儿赵逸飞不知在干什么,又在黑屋子里折腾他的青菜吗?
钱闰对如今的赵逸飞,实在知之甚少。
到八点半左右,他才远远地看见四楼的窗子终于亮起灯,昏黄颜色,像半盏阴天里的月亮。
钱闰瞧见阳台上飘起一件浅蓝色的制服衬衫,有个人影从下面一闪而过。
原来在摸黑洗衣服呢。
大夫不是不让他碰水——钱闰一皱眉,心下慌张。
摸起手机,钱闰的指尖停在车门把手上。
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再冲上去一次,教育他一番,然后转身离开,得到赵逸飞一句“你满意了吗”么?
他是不是真有优越感他不知道,但现在的赵逸飞身上,有种他并不熟悉的自卑感。
钱闰又坐回来,目光落回空荡的阳台,人进去了,不知又做什么去了,只有那件衬衫在夜风里飘飘晃晃。
——重逢那天,赵逸飞穿的可能就是这件,站在打印机后面,瘦骨嶙峋的。
钱闰想起那天赵逸飞问他,你欢迎我吗?
想起那天他说,我不喜欢你那么喊我。
想起那天他还说,你真把我想的那么贱。
——到底是谁这么骂过他?钱闰对这个字眼匪夷所思。
他说过赵逸飞不配当警察,说过如果可以,情愿当初没认识过他。
但他从不会那么贬低赵逸飞——说他轻贱。
钱闰的手握住方向盘顶端,把脸埋在双臂间,肩膀也像被挖空的山,无声塌陷。
现在他想,如果可以,他情愿当初没有说过这话。他从没有想这么伤害过赵逸飞,从没有想看到他今天这种痛苦无助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一切从头来过,无关什么爱与恨,他只希望眼前的人还能多笑一笑,回到那个活泼自信、无忧无虑的小飞身上去。
十几分钟后,灯就灭了。
他可能是睡了。钱闰在楼下继续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车开走后五分钟,赵逸飞才抬手拉上了卧室的窗帘。
晾衣服的时候,他就从阳台上看见了钱闰的车。回到屋里,捧了杯热水,他开始站在窗边看,看钱闰什么时候才会走。
开水一直变成了温水,钱闰的车才像泥鳅一样从小巷子里钻出去,他就着温水喝完了药,咳嗽一阵,捂着胃躺回床上。
不敢再回想这是多漫长的一天,在安静的夜色里,他终于沉沉闭上了眼。
第17章 疑罪从无
新一天的北湖照旧是个晴天,室外晴朗无风,在食堂吃完午饭,宋书阳陪着钱闰绕着单位的操场兜起了圈子。
——赵逸飞中午也没在食堂吃,人又不见了。钱闰的情绪因此变得更差了一点。
输液输了两天,赵逸飞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一点好转,大夫的叮嘱像空气一样被他抛到天边,不仅饭没好好吃,劳累看起来也非同一般的劳累。
早晨他不辞辛苦地又一次跑到赵逸飞家楼下,态度坚决地把他拽上车送去了医院,赵逸飞没像昨天那样继续抗拒和阴阳怪气——准确地说,他就没再跟钱闰说几句话。
钱闰并不气恼,只要赵逸飞能把身体先养好,他不在乎他是不是要跟自己使点小性子,耍点小脾气。
可是没等他操心用不用把午饭打回来送到赵逸飞面前,一个看不见,他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也对,现在的赵逸飞去哪儿,哪有跟他打招呼的道理。
钱闰朝身边的宋书阳抱怨:“你说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倔?我都快有点不认识了。”
“许你倔,就不许人家也倔?”宋书阳耸肩,“或许他本来就这样呢,当年是你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