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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闰拍着他的大腿根赶快往下拦,“你踹万一他在门后面呢?这一下没事儿也给踹出事儿了。”
“也是,那我去叫技术科的……”
武岩丰灵机一动,话还没说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赵逸飞除了脸色不好看,竟然就变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武岩丰问:“赵哥,没事儿吧?”
“没有,我换衣服。”赵逸飞声音不大,平静地摇摇头,确实趁这个工夫已经从便服换成了警服。
“有事找我?”
武岩丰点点头,赵逸飞把他让进门,“进来说吧,”又道,“等我一下。”
——门打开时,赵逸飞已经把地上收拾干净了,窗子也打开在通风透气,看不出有什么刚刚吐过的痕迹。
即便身体差劲得面无人色,他还是那么爱一刻不停地收拾。
钱闰觉得,赵逸飞多半是有一种强迫症,手头有的事情一定要立刻做完做好,秩序外的东西一定要马上整齐归位,只有把所有悬而未决的麻烦落定了,他才能心安。
赵逸飞从墙边提起拖把水桶,准备去卫生间倒掉,走到门外被钱闰拦住,朝他说:“给我。”
赵逸飞不理,往边上跨了一步继续要走,钱闰追着也跨了一步,伸手夺过他手里的东西,说:“给我吧,小武等你呢,等挺久了。”
可能是那句“挺久”起了作用,最后看了他一眼,赵逸飞没再坚持,转身回了办公室。
钱闰拎着水桶去洗刷,快要洗好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宋书阳。
“怎么,副支队长亲自干上保洁了?”宋书阳随便问了一嘴。
钱闰放好东西,洗洗手,流水的哗哗声里,他突然说:“你有空吗?”
宋书阳看了看他,钱闰现在这张脸就像是有话要说,憋得还挺厉害的样子。
没等他回话,钱闰甩了甩手上的水,“一会儿再说吧。”丢了半条魂似的走出去。
赵逸飞这一上午还挺忙的,武岩丰、刘盈婕、谭骅,都来了个几进几出。钱闰坐在靠墙的位置上,能听见隔壁的门一开一合,他不由腹诽——都要把人扇感冒了。
赵逸飞如今的身体怕是经不起一场感冒的,钱闰想着就又皱起了眉。
“有心事?”宋书阳接了杯水,坐回对面,难得正经了一点。
钱闰看看他没说话。
“是因为……”宋书阳竖起大拇指往旁边点了点,“他吧?”
钱闰欲盖弥彰地朝反方向移开视线,宋书阳却轻叹一声,突然抛下一句:“他是瘦了。”
钱闰定定地转回头盯着宋书阳看,像在问他“什么意思”。
宋书阳抿了口水,说:“我看他身体不太对,你是担心吧?”
宋书阳毕竟是搞情报的,看什么事十分敏锐。赵逸飞回到刑侦支队这刚三天,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差,咳嗽一天比一天重,瘦的好像比前面五年还多。
他不知道这些情况和再遇见钱闰有没有关,但这两人从曾经的爱侣到怨偶,各自心中的沟坎有多深,他全程是一清二楚的。
赵逸飞在法制很能干,宋书阳听说他是出了名的加班狂,而从一些小道消息的议论里,还得知领导对他很器重,工作之外的场合也没少见他跟人觥筹交错的身影。
自打离开了刑侦,赵逸飞瘦得很明显,还有人开玩笑说他是局里的第一型男。宋书阳也在他刚离开那段时间打趣过一回,问他是不是要提升提升形象赶紧找个更好的。赵逸飞当时只报以一笑,没说任何话。
后来他又听在法制支队的同学说——中间几年赵逸飞身体好像是出过一点问题,局长都亲自过问,让他休养了十多天。
而这些消息,钱闰应该都一概不知。每逢他提一个“赵”字,钱闰都恨不得捂上耳朵躲得远远的。
宋书阳看得出赵逸飞一回来,钱闰整个人就不对,甚至从他们刚见上一面起,钱闰以前酒吧里饭桌上对“前男友”这种角色恨不得扒皮抽筋的那副架势就立刻偃旗息鼓,无影无踪了。
宋书阳猜到,钱闰多半是心软了。
“书阳,”钱闰怅然看着他,低声开口:“他住院了,早上医院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他脱水,差点都昏迷了。”
“啊?”宋书阳十分惊讶,“这么严重。”
“医院本来要让他住三天,他闹着跑出来,才住了一晚上。”
“什么病,怎么会脱水了?”
钱闰摇摇头,“不知道……电话里就说让他赶快回去输液,还说不然可能对心脏不好。”
宋书阳听着眉毛都拧到一块去了。
“刚才还吐了,”钱闰又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心口跟着一抽,“我去问他怎么回事,他不承认,情绪还特别激动,说了一堆以前的事。”
宋书阳理了理当前的信息,觉得这好像不是还能稳稳坐着的情况。
他问:“那你也不再去劝劝他,就这样能行吗?”
“我劝不动,他不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