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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逸飞,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当警察么?如果可以……”
梦里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了,可赵逸飞不用听也记得下半句是什么,那句无数次缠绕在他梦魇里的话。
如果可以……
下一秒他就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了,钱闰的那句话还久久回荡在漆黑的屋子里。
胃里的翻搅重新变清晰,真疼啊,疼得像把他整个人撕碎了。
赵逸飞挣扎着扑到床边,朝着地上的垃圾桶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呕吐已经成了一种难以自控的反射,冷汗从额头汇聚成股,沿着鬓角一颗一颗滴落。或许是濒临脱水,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头晕越发厉害,赵逸飞几欲栽倒。
他不想弄脏被单,于是强撑着从床上下来,一只脚刚沾地就虚软地折了下去,他整个人几乎是翻滚着跌下床跪在了地上。
无暇顾及是否摔青了膝盖,他又第一时间伸手把垃圾桶拽过来,埋头继续往外倾倒胃液。
“咳,咳咳咳咳咳——”
大口抽气的瞬间,酸苦的液体呛进气管,激得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呼吸窘迫又刺激了胃袋的收缩,引发下一次呕吐……就这样吐一阵咳一阵,赵逸飞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翻出来倒了个个儿,只给他留下一个被抽空的躯壳。
可为什么这个躯壳还会想起钱闰。
为什么这个躯壳也会难过。
他自虐地想,如果这就是再遇见钱闰的代价,看来即便痛得想死,死去的方式他也会一而再再而三重蹈覆辙。
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翻江倒海的呕吐终于停下了,只留下了一种感觉——疼。
赵逸飞的头很疼,嗓子很疼,浑身的肌肉很疼,胃当然还在疼,靠着床架子听着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他不想再这么疼了,那就还有一个办法——赵逸飞颤抖不已的手摸向床头微微落了灰的小药瓶,费劲地拧开,哗啦啦倒出来一堆,有的散落在桌面和地上。
他没有倒水,一仰头使劲吞下去一把。药片在食管里噎得生疼,像要划开他的胸腔,砸穿他的胃底。
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不再疼了,只要能不再想了,这是自杀还是自救他都已无暇顾及。
渐渐的,身体有点变轻了,人也好像漂浮了起来,药似乎慢慢起了效,赵逸飞蜷缩在床边的水泥地面上,一动都不想再动。
明天是晴天也好雨天也罢,都暂时的与他无关了。
第6章 是不是他
“小飞,小飞……”
远处飘来模模糊糊的光亮,赵逸飞听见有人在一声声喊他的名字。
是钱闰的声音么,他终于肯来找自己了么……
刺眼的白光渐渐散开,世界在赵逸飞眼前一闪一闪,重新铺展,他看见一张焦急的脸,停在他正上方不停呼唤。
“逸飞,逸飞!”
不是钱闰的脸。
赵逸飞的眼皮唰一下又合上了,身边的人急得声音变了调。
“醒醒逸飞,看看我!”
那人喊着,又伸手轻拍了两下赵逸飞的脸颊。
赵逸飞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用微弱的气声喊出他的名字:“之滨……”
“你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申之滨急切地问着,再次从上到下扫视检查着他的身体。可毛病出在内部,他一个外行终究什么也看不出来。
赵逸飞缓缓动了动腿,申之滨连忙伸手扶他的肩,想帮着他从地上坐起来。
刚一从侧身蜷缩着恢复到仰躺,赵逸飞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就是好半天停不下来,随着胸腔的震颤,整个身体都被带动地微微抽搐。
申之滨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换了好几个姿势,想让他怎么靠着自己能舒服一点。
最后申之滨单腿跪地,让赵逸飞上半身倚上来,人咳喘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只是眼又合上,手无力地垂在一旁,整个都快要虚脱的样子。
申之滨飞快地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拧眉道:“怎么这么烫,”他着急问,“没请个医生来看看吗?”
申之滨话一出口,赵逸飞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像他一样的公子哥,还能用得上“请医生”这种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