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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年里的一切他也不是没有耳闻,赵逸飞有多么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在领导面前是何等八面玲珑,在酒局宴会上又怎样风光无限。
所以他再变,还可能是五年前那个会笑着告诉钱闰,我的梦想是伸张正义的赵逸飞吗?
往事历历如走马灯一般漂浮在钱闰周围,左一个是告诉他你永远都不会懂我的赵逸飞,右一个是大雨中摇摇欲坠的赵逸飞,他仿佛被一双大手拉扯着,一会儿叫他赶快醒醒,一会儿又说不如清醒着先做个梦。
放下手机走回来,赵逸飞的表情显见地<a href=https:///tags_nan/qgsonghtl target=_bnk >轻松</a>了不少,这通电话看起来打得还算愉快。
钱闰却是一点都再笑不出来。
赵逸飞又一拍脑袋:“要不坐下来说吧,我去给你搬个凳子,屋里还有一把……”
“不用了。”钱闰斩钉截铁道。
赵逸飞这是真可怜也好,装可怜也罢,都是他自己选择要走的路,他们早不是并肩同行的人了。
钱闰没必要也不可能再跟他就这样纠缠不清。
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这盏昏黄不明的灯都让钱闰觉得刺眼。
钱闰吸了口气,扯出一个冷笑,扔下一句:“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个毛巾不用还了。”
赵逸飞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看着钱闰眨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钱闰又扫视了一遍他这间屋子,说:“留着当抹布吧,扔了也行。”
赵逸飞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像一盏烛火一点点在他的世界里熄灭了。钱闰看见,他轻咬着下唇,像小孩子那样捏着自己的手指来回捻了捻,再抬头,又变回了那双无波无澜的眼。
“好。”赵逸飞点点头,只发出了一个音。
钱闰从赵逸飞家仓皇而逃了,这一次赵逸飞还是没有关门,他下了两层都还能看见微弱的灯光从四层楼上洒下来,照着他本应该跌跌撞撞的去时路。
坐上车,钱闰想用一种精神胜利法来让自己开心。
这不就是赵逸飞自己想要的么,四处巴结、苦心经营,当上了支队长又怎么样?每天表面光鲜地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背后日子就过成这样。
呵。
可钱闰实在笑不出来,眉头一皱只想哭。
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第5章 晴天也好雨天也罢
钱闰走了。
赵逸飞还站在敞开的门里,盯着幽暗的楼道往下看。
所以专程过来就是想看看他这个破败的家、寒酸的晚饭、不堪的生活?想看看他如今过得好不好,如果不好,那钱闰就安心了。
不会的。赵逸飞不相信。
他今天喊自己“小飞”了,他握着他的手,他送他回家,他让他别再贪凉吹风了。
赵逸飞看着角落里的水盆,放着那块浅蓝色的小毛巾。他一回家就烧了开水,轻轻放进去泡着。
钱闰很嫌弃吗?给过赵逸飞的东西就要一个不剩的丢掉。
五年了,钱闰的话一句句还像冰雕雪凿的刀子,总是最深最狠地朝他心头剜下。
赵逸飞是不想相信。
起风了,门“吱呀”一声开始转动,越转越快,就在赵逸飞眨一下眼的工夫里“砰”地重重合上。
钱闰是真的走了。
赵逸飞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用力地绞,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声,开始站立不稳,踉跄地撑住了手边的墙。
喉间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赵逸飞捂着嘴磕磕绊绊地跑进了卫生间,刚扑到洗手池边上就吐了出来。
他的胃里很空,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其实午饭也只吃下去一点儿,吐了几口食糜残渣,呕吐物就变成了清稀的胃液,总在他下一口气还没喘匀时,又潮水般涌上来。
赵逸飞支在洗手台边沿的手臂不停打颤,他快要站不住了,整个人几乎埋在水池里。然而胃里的抽搐还远不肯停歇,胃液吐光了,他又开始吐胆汁,身体每收缩一下,就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泛青的水液,好像这个过程会无休无止,直到枯竭。
吐完了这一轮,他实在没有力气支撑身体,靠着墙一点一点滑下来,缩在地面和墙缝的夹角里,短暂地昏过去了一阵。
他的头很沉,脸和躯干在发热,而四肢又发冷,迷迷糊糊间,又看见钱闰的脸。
申之滨刚刚给他来电话,问他要不要出去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