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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难道不能看在这些情分上,不要对楚国用兵?”华阳太后几乎要绝望了。
她知道如今秦国和楚国的差距,正因如此她才知道楚国不是秦国的对手。
嬴政目光平静地迎上华阳太后绝望的注视,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动作,已是答案。
华阳太后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栏杆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嬴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从你将昌平君调出咸阳,开始疏远楚系臣子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你上位便已决定要灭亡楚国,是也不是?”
嬴政眼帘半垂,长而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漠然的阴影。
“任何人,任何事,皆不能阻挡寡人一扫六合,统一天下。”嬴政冷漠道。
华阳太后看着他,看了许久,带着些许恨意:“大王实在刻薄寡恩。”
嬴政平静应道:“正是如此。”
他说过,往前走,那就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回头。
从这一日起,华阳太后对外称“旧疾复发,需静心调养”,从此深居简出,不再过问任何朝政。
嬴政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楚系官员罢黜。空出来的位置,嬴政并未完全任用军功贵族或原有的秦地士人,而是做出了一个令朝野侧目的决定:大量启用咸阳学宫培养出来的精通法家学说与实务的年轻士子。
一场彻底的人事洗牌之后,秦国朝堂从上到下,政令空前通畅,再无任何能掣肘王权的势力集团。嬴政的意志,彻底成为了秦国的意志。
王令所出,莫敢不从。
作者有话说:
政哥没有任何屠城的记录,他用的是“取其地,迁其人”,就算是对邯郸政哥也只杀了自己的仇人,没有迁怒黔首(这个不是我写的剧情,是史实!)
第37章
秦王政七年, 秋雨连绵,黄河水势暴涨。老将王翦统率秦军,于大梁城西北地势高处挖掘深沟, 又遣精兵扼守上游, 待秋水愈发浩荡之际掘开河堤, 引汹涌黄河之水直灌大梁城。
魏国国都城破, 魏王假束手就擒。立国数百年的魏国,就此覆灭。
韩、赵、魏, 三晋之地尽入秦手。天下为之震恐,仅存的燕、齐、楚三国,终于从各自的迷梦或侥幸中惊醒, 感到了刺骨的寒意。秦国东出的脚步,已然无可阻挡, 下一个, 会轮到谁?
燕王喜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秦军灭魏的雷霆手段,让他肝胆俱裂。他深知燕国国力远不如赵国,绝难独抗强秦。无奈之下,他派遣使者火速南下临淄,向齐国求救, 希望与齐国结成同盟,共抗暴秦。
然而, 齐王建的回复, 让燕王喜如坠冰窟。齐王认为, 秦国和齐国关系和睦。若此时与燕国结盟,公然与秦为敌,反而会破坏友好关系, 招致秦国的报复。秦国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从燕国变成齐国!更何况燕国和齐国还有世仇在前。齐王建不愿为燕国火中取栗,断然拒绝了燕国的请求。
求救无门,燕王喜绝望更甚。就在此时,太子丹挺身而出。这位曾在秦国为质、与少年嬴政有过短暂交集、后来逃归燕国的太子,对秦国的威胁感受尤为深刻,也对嬴政的为人有更直接的了解。他提出了一个极为冒险的计划。
燕王喜最终同意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秦王政七年冬末,燕国使团出发前往咸阳。国书上言辞谦卑,称燕国“僻处北陲,素慕秦化”,为表归附诚意,愿将督亢地图献上,并附上秦国要犯樊於期的头颅。
消息传至咸阳宫,嬴政正批阅奏章。闻燕国主动献地、献头求和,他略意外,第一反应问:“樊於期?此乃何人?”
送礼就送礼,送个血淋淋的人头过来是什么意思?
殿中侍立的几位近臣面面相觑,一时竟也答不上来。
侍立大殿角落阴影处、一低眉顺眼年轻宦官,趋前一步,躬身细声答:“回大王,樊於期乃数年前蛊惑长安君成蟜于屯留举兵作乱之逆将。叛乱平定后,此人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