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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这么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上天待你如此不公。”她轻声地诉说着委屈,是作为一位母亲在真情实意地为自己的孩子打抱不平,“偏偏得了这么个病弱的身体,偏偏……是个女孩呢?”
“你若是个男孩该多好,你父亲……或许就会多看我们两眼了。”
雾岛椿并没有在意她的抱怨,而是笑着问,“母亲,不要再等那个男人了好吗?”
“什么那个男人,他是你父亲。”女人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椿,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母亲,但我觉得或许你需要冷静。”
“冷静?”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无所谓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女人压抑的疯狂。十年来丈夫的冷落、家族的轻视、外界轻蔑的眼光和此刻女儿的不理解,所有毒汁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我还不够冷静吗?他交给我的任务我明明已经完成得十分漂亮了。我把庄园打理的仅仅有条,家里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给他那些情人铺路的。”
自从嫁到雾岛家,她被迫切断了所有与本家的联系,被迫接受夫家严格的礼仪训练,以抹去她身上“低门楣”的痕迹。她的一言一行、仪态、品味,甚至兴趣爱好,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通过“考验”。
明明……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时刻牢记着要保持谦卑、恭顺,不能有任何张扬或个性的表现。一直都绝对服从于公婆和丈夫,一切以雾岛家的利益为最高准则。
她做的很好,也成功获得了雾岛家的认可,可椿的到来却毁掉了她的一切心血,所有努力都在诞下她的那一刻毁于一旦。
本以为可以挽回,却没想到多年来再无一子。
“既然不开心,那就请离开吧,母亲。”
少女脸色苍白,嘴唇泛白,眼神无光,语气却十分真挚。
女人则很失望地看着她,眼里浮现一层薄雾,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女人有些怔怔的看着面前天真的少女。似乎是被她的不领情伤到了心,房间里悄然响起女人轻声的呜咽,断断续续。
“你一点都不理解母亲,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理解我。”
雾岛椿垂下眼睫,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而且只在晚上哭,只在她面前哭。但不可忽略的是,她不想看见母亲这副样子。
于是她像往常那样,轻轻拥上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说:
“母亲,我困了。睡吧。”
“再熬过几个夜,父亲……总会回来的。”
……
雾岛椿猛地惊醒。
耳边没有琴声。眼前是陌生的、奢华的房顶。
不是她的房间。
只剩自己一人的那种恐慌感正在朝她袭来,她的目光已经下意识地扫寻,最后死死钉在床头——
那只铃铛还在。
“有事可以用这个叫我。”
“只要椿需要,我会回应你的期待。”
记忆中悟吵闹的声音言犹在耳。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控制着咒力,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注入,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敢期望地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响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炸得她心跳骤停。
一秒。
两秒。
………
毫无回应。
果然。
她刚刚似乎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蠢到可怕的行为。
雾岛椿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她只是需要之前失眠的那些夜一样,乖乖躺在床上,闭着眼,只要熬过去,第二天就会安稳到来。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妄图扰人清梦?
“咚!”
房门被一股蛮力不轻不重地敲响,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宣告。
雾岛椿几乎是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露的情绪,快步走去,若无其事地拉开门。
“大半夜的摇铃铛……椿,你是离不开奶瓶的三岁小鬼吗?吵人清梦可是重罪!”
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睡眠不足的抱怨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懒洋洋的腔调。
“最强也是需要睡觉的啊……啧,做噩梦了?”
五条悟歪着头,墨镜滑到鼻梁下半,那双举世无双的苍蓝色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