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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摆脱,但无济于事。
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震耳欲聋。心悸感从心口蔓延开来,她轻车熟路地双手交叠捂住,尝试着小口小口呼吸,试图缓解窒息感。
目光在慌乱中扫到了一旁的桌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连桌上那点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甜品残渣都乖乖收拾干净了,没留下半点能让她怀念的甜腻气息。
其实,悟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她开始抱着双腿蜷缩起来,像小动物一样,依着本能将脸颊埋入双膝之中。寒气顺着脊背爬升至裸露在外的后脖颈,少女纤细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埋得更深。
好冷,好难受。
……母亲。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
对不起。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很乖的。
这种被掏空后的死寂,让她恍若回到了自己一个人住在破烂不堪的房间里等死的日子。
啊,铃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五条悟之前塞给她的那个小铃铛。
小小的一个,在她指尖冰凉而沉默,并没有发出声响。
她将它拥入怀中,试图从中汲取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雾岛椿手指蜷缩了两下,身体回暖。慢慢的,直到所有知觉回归,她才默默起身向里屋走去。
她将铃铛放在床头边,侧着头,怔愣地盯着它看了许久。
最后像往常一样躺下,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自己缓缓跳动的心脏声,没有一点失眠的焦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注定迟来的睡眠,像等待一场已知的惩罚。
睡眼朦胧之际,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落入水井的水滴,滴答一声,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阻拦,让她听不清。
下雨了吗?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水滴声生涩地连起来,形成一阵阵余韵。
雾岛椿终于听清楚了。
那是十三弦的声音。
是那首安魂曲的调子。
雾岛椿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房间亮的刺眼,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朦胧的、穿着淡紫色和服的身影,就跪坐在房间的光源下,跪坐在她的身边,一具漆黑的十三弦横在她腿上。
“怎么醒了?”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依旧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中的琴弦,头也没抬地问她,“即便是母亲弹的安魂曲,也哄不了你睡觉了吗?”
“是曲子失效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一字一顿地对着她询问,“还是你不愿意睡?”
“母亲……”喉咙口的痒意猛地窜上来,引发一阵压抑地呛咳,雾岛椿下意识双手抚上被咳嗽引得一阵剧痛的胸口,还没缓和过来,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不许咳。”
绝对的命令,不容一丝忤逆。
女人的手不再抚琴,安魂曲的调子戛然而止。
雾岛椿坐起身,直视着她的脸,她的呵斥声回荡在房间内,回荡在耳边。
至今完全消散,椿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即便是呼之欲出的、不受人体控制的的生理反应都被她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憋得胸腔生疼,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她很努力,努力到连呜咽声也不曾从唇边溢出。
空气再一次陷入寂静,没有呵斥声,也不再有咳嗽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失态,她将腿上的古筝放在一旁,倾身过来,伸出手,安抚性地在雾岛椿背后拍了拍。
她的指尖冷的像冰。
突兀的触感通过单薄的里衣传来,椿如触电般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蜷缩着身子,一把抓住被子死死捂住口鼻,几声呜咽就这样被闷死在纤维中。
女人收回留在空中的手,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为了完成自己的命令而稍显狼狈的样子。
忽然,她轻轻地笑了出来。
“我们椿真厉害,会为了母亲随口一句话而努力。”她弯下腰,手指轻轻拨弄着雾岛椿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很缱绻,像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嘉奖,“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