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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是被自己的经历塑造的。没有人天生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无非就是所经历的事情锻造了他。
就像烈火锻造了刀一样。
陈恪回到晏城半个多月才堪堪处理完堆积起来的棘手的事情。
这时候,王则行也准备回来了。
之前他在外地照顾王则行的那段时间也让他见过了不少王则行的同事,联合银行的晏城的总部上下也都知道了他是王则行的伴侣。陈恪这段时间处理事情时也因此被很多方面大开绿灯,这也倒逼陈恪砍掉了很多他有意还继续的小业务,收拢了自己的生意。
钱嘛,够花就行。
而且跟王先生结婚久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恪守一辈子的原则也不再那么坚守。比如王先生在去年送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是一份上百年老基金会的股权转让书,一直觉得自己需要养活自己一辈子的陈恪没怎么犹豫,就签了这份转让书。
他觉得他放下工作来陪王则行的心意可贵,那么,他也认同想以同等的心意回馈他的王先生的心意也很可贵。
我的爱很昂贵很珍稀,你给我的也一样。
倔强的陈恪打从骨子里是无法放弃自己的生命决定权的,而财务是他决定权赖以生存的根基。他之前没有爱的时候还有钱,让他这样的人去依靠别人的钱,无非就是让他把自己的心从胸口摘下来放到别人手心上那样让他哆嗦颤巍,生怕别人稍微不珍惜一点,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的心捏碎。
那曾是一种会令他神魂俱碎的恐惧。
但放下它,就在不经意间。
得到一个不畏惧伤害的、自由的陈恪,能看见爱、也能接住爱的陈恪,就在这不经意间。
陈恪的心身,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似乎自小就附在他身上的那些沉重的、恐惧的,没有形状的压抑和痛苦、空洞与悲伤,彻底从他身上飞走了一样。他自由完整得就像天上的太阳、空气中的风、森林中的树木,好像这才是他的生命本该存在的状态一样,自然又自在。
他不再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所以,看到大开绿灯的人,拒绝的陈恪会笑着说谢谢;面对热络联系他的王则行的同事,他也会在见面的时候认真跟人寒暄。
曾有人说,小孩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似乎人长大后不再纯洁——但能自我承担利弊、自我负责的成年人,才是最纯洁的自然人。
第27章
王则行一回来,陈恪更是见识到了一个工作狂加强版版本。陈恪半夜三点去他公司楼下接他,都不用担心影响不好,那个时间加班的已经下班了,上早班的还得过一个点才上班。
他接到人,往往人前一刻印在他脸上的吻余热还没褪,人就在副驾驶闭眼睡了过去。陈恪接送了两天,把家里一楼的客卧收拾了一下,把二楼他们卧室的东西拿了一半下来,第三天半夜把人接回家,王先生直接在一楼就睡。
王则行一般也就只能睡四个多小时。他四点到家,九点出门,中间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也得花半个小时洗澡换衣服。
助理团每天上门来对接,与他一道去上班的人都不同,但王先生永远都是外表看起来最光风霁月的那一个——他的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年轻同事也就将将三十岁出头,站王则行身边,就像蔫了的茄子那样皱巴巴,浑身散发着腌入了味的打工人“命苦”的味道,跟个年轻小老头似的。
但王先生每天精神抖擞,宽肩厚背的他每天大步流星出门的那个气势,好像出去了跟人一天干一百架他也不嫌累。
陈恪每次看着都好笑。
时不时的,也会兴起一点骄傲。
他并不是个什么贤内助,王则行跟他求婚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陈恪牺牲自己的时间去成全自己。但陈恪现在走到辅助这个位置,真是自然而然——但目前他也真没有什么比照顾自己心爱的人更令他感到幸福的事情。
如果陈恪有孩子,他也会这么去照顾孩子的。
他是个被人爱过之后,会产生更多的爱的人。
现在的付出,让他能更确认自己的存在。
回国的王则行忙碌不休,但哪怕他当天凌晨五点到家,他也会回家一趟,跟陈恪模糊交待他接下来的工作行程。他没有觉得陈恪的付出理所当然,反而因为陈恪的付出,更加刻意地把陈恪视为他生命整体的一部分,他和陈恪之间的紧密程度比以往更甚,也毫不犹豫地让工作伙伴们进出家中,让陈恪近距离地接触他的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