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页(1 / 2)
他是很像陈家人的。
但生命啊……
可能许多人的生命,从生下来那一刻,如果想获得重生,只能依靠自己。父母给的那份原始的生命,如果不带着爱意和看重,很容易让人命运多舛。
陈恪和父母聊得很好,说话间隙,父亲伸过来手来握陈恪的手,面对这份迟来的“父爱”,陈恪想也没想缩回了手。
他从来不恨父母。有时候也想过对自己和对老人们宽容一点,接受这份晚到的善意——但他想想这份善意有价码,最后得王先生来为他买单,他骨子里那点挥之不去的犹豫和软弱顿时消失无踪,后天习得的果断与勇猛瞬间占据上风。
他也不喜怒形于色,缩回手的当时,还是能温和含笑注视着父母,眼神坦荡。
他也不觉得这是虚伪。
只要是足够成熟的成年人,都容纳得了足够复杂的世情。足够了解自己,足够了解他人,也足够了解人性。
这世间的爱恨要分明,人才清爽;而对人事物的灰色地带的接纳,才能获得一个能平衡的、释怀的心态。
孩子天生就对父母忠诚,这是写在繁衍的基因片段里的,一个人成为父母的奴隶太容易了。父母没有手段,你都要受够足够的伤害才能跟他们保持距离,要是还有点手段你很容易被他们终身操控。
陈恪没有与父母上演“迟来的爱”的戏码。他跟陈家人说说笑笑吃了顿饭,他不煽情,也让陈家人保留了他们身上那些属于成年人的礼貌与克制,最后走的时候,还是大姐送了他。
陈家二哥已经把人生重点放在谈婚论嫁上面了,但大姐至今没结婚,也没有听说她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路上大姐挽着陈恪的手,跟他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陈恪想了想,笑着朝她摇头。
“你没有想过问吧?”
陈恪点头,又想了想,跟大姐道:“我在以前听说你在高中跟人拍拖过,后来就没听到过你的花边新闻了。”
陈御仰头哈哈大笑,她大笑了好几声,才直回头跟他讲:“对,人家现在小孩都上中学了,上的还是我们以前上的那一个,前次碰到,我们还说起这个事来。”
陈恪点头。
又听大姐讲:“爸爸妈妈看重我,我也不想儿女情长。我要是结婚,又要生孩子,又要经营家庭,那时间呢?那爸爸妈妈这些年的栽培呢?人是要走到一定程度,才发现自己的生命是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你做什么,不做什么,注定了的。”
大姐紧紧挽着他的手,停下脚步,看着他讲:“我没办法去成为一个先生的太太,一个孩子的母亲,我这辈子,做好一个女儿就有点辛苦了。陈恪,不是被看重,就很幸福的,我也有我的命。”
陈恪点头,他懂,他确实懂。他看长姐有点激动,眼眶发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了家姐一下,在她脸边亲了一下,跟她道:“你有你的得到与失去,我有我的失去与得到。姐姐,我尊重你,你也尊重我。”
陈御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话,但她听到了她意料之中的话,她一时情难自控,抱着陈恪大哭了起来。
ps:唉,老了,肉体不耐受之后,精神上的承受能力也差了,受情绪波动的影响越来越大。以前情绪低落点,还能嚎还能叫唤啥的,现在只能昏昏沉沉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太可怕了。大家一定要注意维护肉身这个容器啊,一定一定要注意!只要肉身扛造,咱们哪怕发一辈子的癫也不会真疯的,但肉身不行了,真疯日指日可待,非常可怕!
第26章
陈恪抱着她让哭了近半分钟。
他知道父亲生病的这段时间,对父母尤其对父亲抱有浓烈亲情的长姐所受的折磨不少——越是挚爱,越是恐惧挚爱的离去。
陈家长女能手握大权,一直靠的是她父亲对她的偏爱与不遗余力的栽培。
那里面,包括了他对小儿子的冷漠。
陈恪懂爱,他也是这世间凡夫俗子的一员,他也被人偏爱着,知道失去的恐惧滋味。这份共情,没让他立即推开长姐,在差不多后才推开她,抿嘴朝她点头。
他很冷静,这不是一个能包容她肆无忌惮渲泄情绪的人。陈御立即擦泪,扯着嘴角跟他笑着道:“抱歉。”
“那我上车了。”
亲情近在眼前,但陈恪上了车立马驶车而去,没有任何留恋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