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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山海小时候是在南江一中的附小上学,就在南江一中正对面。
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和秦子豫一个年级,他们读高三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
他喜欢放学了找他大哥玩儿,那会儿爸妈开公司,忙得厉害,他从小差不多是跟着保姆和大哥长大的,就是大哥一上高中,就不怎么乐意带他玩儿了,总把他扔在一中校园里,自己跟兄弟或者女朋友跑出去约会,贺山海要么自己回家,要么等他大哥约完会回来路过学校门口,再骑着自行车带他一起走。
就是个非常寻常的放学日,他大哥又撇下他跑了,他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哥回来接他,外面瓢泼的大雨一直不停,他背着书包浑身湿淋淋地爬上五楼,站在他大哥教室门口,看见里面有两个男生在教室里接吻。
有一个人背对着窗户,有一个人露出了侧脸。
他当时被吓了一跳,顶着大雨自己跑回家了,后来再想起来,脑子里竟然只有那双摘掉眼镜含情脉脉的眼。
读了初中以后,他的青春期到了,那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那双眼带给他多大困扰,以至于他的荷尔蒙一泛滥,脑子里想要的就全是男人。
夜晚安静下来之后,秦子豫趴在贺山海旁边,身旁的人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一通现在已经睡着了。
他用指尖按了按贺山海的鼻尖,又爬上高挺的鼻梁,贺山海觉得痒,皱了皱鼻子。
秦子豫默默笑笑,如果他知道那天晚上有个小孩儿站在教室门口,他一定不会和付歌接吻,或许贺山海就不用死那一次,或许今晚他们就不会在床上纠缠。
他的生活里没有付歌了,上班在单位碰上,他出于下级对上级的礼貌,打个招呼跟他擦肩而过。
他知道付歌有时候会看他,但那对他不痛不痒。
贺山海约他打球,这时候天已经热了。
他和贺山海还有其他三个人一起参加了街道办的篮球比赛,拿了个第一名,奖品是一双球鞋。
回家的时候他们穿过公园,公园中心锦鲤池的喷泉正往外面喷洒凉意,贺山海一只手玩着球,一只手伸过来要牵他的手。
“干嘛啊你?”他把手背到身后。
“拉一下手都不行啊?”
“不行,”秦子豫一边背着手一边像个老大爷似的往前走,嘴里说着,“我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贺山海笑他:“小心翼翼钻柏树林?谨小慎微约人打炮?”
秦子豫伸出胳膊揍他,贺山海就顺势拉住他的手。
他俩的关系从出租屋里蔓延到了屋外。
到了仲夏的某一天,秦子豫正坐在办公桌前为给领导写发言稿发愁,他用力薅着自己头发企图能给自己薅出点灵感。
手机要死不活地开始吵,他接起电话一点没好气地问是谁,贺山海在那边愉快地跟他说:“我到你单位院门口了。”
“给你说了我加班。”
“你出来见一下我。”
秦子豫挂下电话走出去,外面又闷又热,贺山海在一棵树下站着,半截袖的衬衫湿透了。
他那本来就热得要死又出了汗黏糊糊的手把秦子豫薅乱的头发捋顺,笑嘻嘻地对他说:“我辞职了。”
“啊?”
秦子豫没想到贺山海就那么随随便便辞了银行的工作,他那个职位,多少人挤破了头找关系花钱都进不去。
“为什么辞职?”他问。
“这一年多下来,我确定这不是我想做的,所以就辞了。”贺山海说得轻松。
“可是你业绩很不错啊。”
“可是我干得不开心啊。”
秦子豫语塞,那一刻他只觉得,贺山海不愧是个富二代,找工作都看自己开不开心的,他在单位做的也不开心,但一天一天熬着他也不敢辞职,先不说吃饭问题,就单单他爸妈都会把他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贺山海的优秀也足够他任性。
“秦子豫,你加了一个月的班了。”贺山海又对他说。
“我知道。”他自己也在数着,今天刚刚好三十一天。
“等你闲下来,你请个假,咱俩出去玩吧,出远门。”
贺山海没有马上去找下一份工作的打算,他说他打算先去北京上海看看。
秦子豫被邀请之后每每想到就心动得不行,一个星期之后加班终于结束,他就给领导提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又拖了整整一个星期,领导才答应给他批假,给他请假单的时候还提点他一句,叫他多学学付歌,他俩是同期,怎么人家进步就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