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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豫语塞,他没有想到贺山海竟然知道。
“我看过的每张照片都记得,藏的是你们高中毕业在学校门口拍的那张是吧?”贺山海眯眼笑着说,“那时候你们刚在一起,你最爱他。”
秦子豫编不了谎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啊,所以呢?”
“所以什么所以,你不想给我有什么办法,”贺山海躺平了拉拉被子,“树别人可以帮你拔,但扎在你心里的根只能你自己剜掉,你不愿意狠下心,谁都帮不了你。”
秦子豫感觉自己被刺痛了,他是这样,想让付歌从他心里滚出去,却又不舍得完全把他赶出去。
他说,贺山海这说话的腔调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纪。
贺山海嗤笑一声:“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过了会儿他把手垫在脑袋下面,眨了眨眼说:“因为我死过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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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说到贺山海的那个传说了,秦子豫知道的已经是个完整版,非常简单。
贺山海就是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苦恼得要命,他最信任的老师看出了他的苦恼,就跟他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然后贺山海就如实告诉他自己的性向,问他自己该怎么办,谁知道第二天他没等到答案,他的事却传遍了全校,校长在大喇叭里强调学生出现心理疾病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家长,及时就医,贺山海一夜之间成了全校的笑柄,第三天他就站在了楼盖上。
贺山海死过一次不是他从四层楼上跳下去摔死,而是看着楼下每个人嘲笑他的脸,包括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也对他指指点点,他就在他们的嘲笑下被扒掉了一层皮,那么死了。
后来他家人把他送出国,从高中到大学全在国外读完的,那里的环境要开放些,他也花了两年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最后一次心理治疗的时候医生告诉他,现在让他恐惧的根上只剩下薄薄一层土,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它剜掉,这一点都不难,只取决于他敢不敢。
事实证明,对他来讲,一点都不难。
之后他在国外也谈过两个男朋友,因为各种原因又分手,他和他们恋爱的时候很爱他们,分手了也没再记挂他们,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自然而然的恋爱一般,年少时候的阴影不复存在。
所以他觉得,只有自己把那个根剜出来了,才是真正的解放。
贺山海偏过头,看着秦子豫:“说真的,最开始认识你,我是真不能共情你,甚至还想你这个人竟然是这样的。”
“说的好像你认识我千八百年似的,”秦子豫冷笑一声,“真是委屈你了,看不上我还跟我睡了这么久。”
“没有看不上你,你还有救。”贺山海靠过来,又亲了亲他才睡下。
关于最后一张照片,那晚过后贺山海没再提起来过。
付歌丧假结束又回到单位,秦子豫主动去问候了一声:“最近怎么样?”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有点冷清,”见秦子豫不搭腔,付歌就笑笑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秦子豫只能安慰他:“都会好的。”
寒暄完秦子豫要走,付歌又叫住他:“你如果要找别的对象,至少要找个真心对待你的,床伴还是不安全。”
“我没有要找对象,爱情这种东西我不想碰了,”秦子豫回头说,“不过他挺健康的,各方面都很健康。”
秦子豫说的健康,当然不是指贺山海强健的体魄和超强的性/能力,他觉得贺山海这个人从生理到心理到精神都很健康,所以他乐于跟他维持现在的关系。
贺山海这半年来特别忙,来不及回自己家就总住在他家,但其实贺山海留在他家的只有衣柜里的两套衣服,一条洗澡的毛巾,还有一支牙刷,以至于有时候方前或者别的同事来他家里玩,他把东西一收,就看不出贺山海存在的痕迹。
他很满足这个现状,他就是想要一个能偶尔陪着他,又不要在他生活中存在感太强的人,贺山海把尺度把握得刚刚好,他差一点就要想跟他维持这种关系一辈子了。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然后他就把这事告诉了贺山海。
贺山海听完笑他:“你不想不就得了。”
“你以后要是喜欢谁了,一定得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会的。”贺山海说。
又一年的四月,秦子豫忙完看着倒春寒给窗户上打上的一层霜,在想贺山海今天会不会顶着寒风过来找他。
应该是不会,今天贺山海过生日,这家伙的人员很好,银行的同事早就定好房间要给他庆生,一群年轻人聚在一块儿肯定得不醉不归啊。
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晚上有人敲他家门,看见贺山海在他门口站着的时候,真是高兴得要命。
他给贺山海倒了一杯热水暖暖身子,也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儿。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干什么?”他嘴上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