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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秦子豫堵在厕所里问过:“那个男的,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床伴。”秦子豫的说法还和上次一样。
付歌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允许一个床伴那么张扬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还让他在身上留下痕迹。
秦子豫‘呀’了一声,摸摸后颈:“是我太顺着他了。”
“就像我以前顺着你一样吗?”付歌绝望地问。
“嗯,”秦子豫的眼睛躲在镜片下面,笑着说,“他年纪小,总得哄着点。”
秦子豫没再跟他多说,矜矜业业继续工作去了。
付歌比秦子豫要大几个月,所以以前都是他哄着秦子豫,到现在,两个人转眼过了三十岁,分手几年,秦子豫也有了个需要哄着的人。
那次是付歌在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为了秦子豫掉眼泪,但秦子豫没有看见,恐怕也不想看了。
15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付歌都没再找秦子豫,突然有一天,秦子豫在办公室里听人说付歌请了丧假。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他已经一个月没回他爸妈住的院子了,对付歌爷爷的突然离世一点都不知情。
那天下班后他去了付歌家。
按照他们那儿的习俗,去世了要在家里停三天才能火化下葬,付歌的父母没有回来,只有付歌一个人守灵。
对于付歌的爸妈为什么不回来,秦子豫不奇怪,付歌他爸怨他爷爷当年把给他进单位买名额的钱拿去给弟弟读书,南下打工之后就几乎再没回来过,这么多年过去差不多都断了父子关系,这次爷爷离世,付歌他爸的借口是开店生意太忙,实在赶不回来,而且还正赶上过年,春运抢不到票。
那天晚上,秦子豫就在那儿陪着付歌坐了一个晚上,也算是送送他爷爷了。
“脑溢血,突发的,走得也快,没受多少苦。”付歌说。
秦子豫只能拍拍他肩膀,让他节哀。
那一整个晚上,付歌几乎都是垂着头,在椅子上坐着,一言不发,秦子豫看贺山海看久了,再仔细去看付歌,才发现这个人的肩膀很是消瘦。
他有点心疼他。
一直到天要蒙蒙亮的时候,付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紧绷着神经这么多年,到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了,秦子豫,你说我这样值还是不值呢?”
秦子豫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过了半晌回答他:“你没有回头路了,就别再想值不值了。”
付歌闭着眼点点头,他知道秦子豫是想告诉他,哪怕他有心想回归‘不正常’,他也不会再接纳他了。
天彻底亮了,秦子豫没有丧假,今天单位还有一堆材料等着他写,临走前付歌伸出手说:“再让我抱你一次吧。”
秦子豫答应了,付歌抱了他很久,最后松手拍拍他的背,背过身叫他走吧。
第二天付歌的二叔一家就从外地赶回来了,有了家人,秦子豫就不用再去陪着守灵。
这一天晚上贺山海来找他,秦子豫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他今天不跟他上床。
“不上就不上呗,你这眼怎么了?”贺山海总是特别在意他的眼。
秦子豫就照实说了,说他昨晚陪着付歌坐了一晚。
贺山海没说什么,相当自然地留宿了。
他坐在床上拿着笔记本电脑看文件,秦子豫在另一边翻过来翻过去,他问是不是电脑的光打着他了,秦子豫又朝他翻过来摇摇头。
“那你在这儿翻腾什么?”
“昨天我差一点就动摇了。”秦子豫说。
动摇是因为心疼脆弱的付歌,但他的理智对他说了‘不’。
他家里现在所有带有付歌的照片都被贺山海拿走扔了,只剩下那一张被他偷偷藏起来的高中毕业照。
贺山海合上电脑,又像他俩第一次聊天那样撑着脑袋侧躺着面对着他。
“你现在还有多爱他?”
秦子豫也不知道,他现在很少会因为付歌而感到痛苦了。
“没有多爱了吧。”他说。
贺山海撇着嘴摇头说他不信。
“你凭什么不信?”
“就凭你藏起来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