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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和佟鸣分手了,果然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爱情都他妈扯蛋。
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的苦自己消受吧,他坐在公园冷冰冰的长椅上,一瓶一瓶往肚子里灌酒。
他想付歌现在在干什么呢?应该在打着空调的包间里享受同事们的阿谀奉承吧,付歌拼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深不见底的柏树林,好像每一棵树上都挂着红灯笼,朝他招手邀请他进去。
秦子豫问自己,他真就是个情种吗?不他不是,他凭什么是?
去他妈的。
于是他喝掉易拉罐里最后一口酒,把椅子上一堆罐子塞进垃圾桶,拎着他早已经换了公文包走进了柏树林。
他知道这地方也好些年了,正儿八经进来还是头一次,以前的他多骄傲啊,对这里根本不屑一顾,也不知道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一步一步往柏树林深处走,萧瑟的冬风吹着树杈刷刷啦啦挥舞,招手对他表示欢迎。
他踩着泥土和秋天落下没被吹走的枯叶,看不见一个人。
要是以前,他肯定觉得这地儿可怕的要命,可是今天他就只是想找到一个人而已。
再往前走他就又想,要是遇见的是个老头儿,或者脸丑的要命,他到底能不能下去那个嘴。
直到他听到身后有人嘎吱嘎吱踩碎了落叶,他转过身,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背后走过来的人。
这人个子挺高,看起来比他小,长得嗯,比付歌强。
他现在还在用付歌做标杆,总觉得就算是打炮,也得找个比付歌强的才不算吃亏。
他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公文包夹在胳膊下边,扬扬下巴对对面的人说:“开房吗?”
05
秦子豫醒了之后就只有后悔,不是后悔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上了床,而是后悔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病。
他醒来是在宾馆的大床上,昨天晚上干了他一夜的男人已经走了,秦子豫不知道他的名字,年纪,工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在柏树林里约炮的人也不谈论这些,可他还是后悔,因为他喝了酒,完全忘了这个男的有没有戴套。
他像个残废一样从床上爬下来,身上疼得要命,胡乱穿好衣服就打车去了医院。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他很健康。
付歌的存在让秦子豫对单位更抵触了一点,他每天恨不得踏着上班的最后一秒进办公室,下班的第一秒就冲出大门。
他记得付歌回来的第一个冬天,他回家过年的时候,爸妈在年夜饭的餐桌上指着他说,明明是一起进的单位,怎么付歌都成了领导,而他还在混日子呢?
“你怎么就不会反省自己?这个年纪了还不知道努力往上爬,你这辈子都没有出息。”
秦子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刷了碗之后一言不发拿起棉袄穿上回自己的出租小屋的。
他走的时候,门还没关上,就听见他爸说:“别管他,让他自己好好反思。”
然后他们在那一年真的就完全没有理他。
他自己过完了那个年,期间付歌给他发过两条短信,一条是祝他新年快乐,一条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想给他送点年货,家里的东西吃不完。
付歌现在是领导了,过年有不少人给他送礼来着。
秦子豫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门看见门边放了几个袋子和几个盒子,里面是一些年货,秦子豫认出来付歌爷爷自己灌的香肠。
他打了个电话给付歌,这是除了工作的第一个电话。
“你送给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听说你自己过年,那些你做着吃,别委屈自己。”付歌说。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意思吗?”他问。
“没有了。”付歌说。
然后秦子豫就挂了电话,把那一堆年货都送给了邻居大娘。
他房子里已经有了一堆付歌的照片,不能再有其他关于他的东西了。
06
冬去春来,草都活过来了,秦子豫没有。
他天天在单位拉着个死人脸,看他曾经的氧气罐如鱼得水如沐春风,就感觉更加窒息。
单位食堂每天中午会给一个水果,苹果、橘子、梨、香蕉。
秦子豫最喜欢吃橘子,不喜欢吃橘子上的白丝,他在食堂一点一点把橘子剥完塞进嘴里,回到办公室会发现桌子上还有个橘子。
又来了,他始终不明白付歌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多余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