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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有个叫金三角的商场,一楼二楼卖女装,三楼卖男装,地下室卖鞋。
佟鸣把车上一箱货从门口扛上二楼,送进一家不显眼的店里,店里的女人是个年过四十的胖女人,佟鸣一直管她叫周姐,正拿个小柳条教训她儿子写作业。
“哎呀,快快快放这儿,”周姐瞧见佟鸣马上上前扶着箱子让他放地上,又转身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满脸笑意的说,“真麻烦你了佟鸣,你说你这总帮我拉货也不收钱”
佟鸣喝了那一杯水,摇摇头。
周姐用鸡毛掸子把佟鸣身上被货箱蹭上的灰打掉,又叫那个写作业恨不得把屁股撅到天上的儿子拿水果给佟鸣吃。
“最近生意还好吧?”周姐甩甩梨子上的水,递给佟鸣。
佟鸣也接了过来:“还行。”
“是,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愁没活儿干,就前面拐角那俩人,说想让你帮他们拉货,我给拒了,”周姐抬起手在脸前扇扇,“那几个人抠着呢,不舍得给钱。”
佟鸣抿嘴笑笑,把梨送进嘴里,周姐看到一张卡片从他兜里掉出来。
她费劲地弯下腰捡起来,是张名片,上面还印着红唇。
“这是你的吧?”
佟鸣接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他刚才给服装店送货时那个店长林美云给他的。
林美云在市中心步行街开了家高级女装店,经常亲自跑去南方找当下最时兴的衣服带回自己店里卖,所以那一条街她家生意最好。
她早些年也在‘道’上混过,跟古良认识,古良请她帮着打听尧春晓,虽然从来没有过收获。
佟鸣不大爱去和她打交道,因为他每去一次她都会塞给他一张名片,每次名字和电话号还不一样,八成是想把他当鸭子卖,用她的话说这叫高级社交。
他把名片往垃圾桶里一扔,两三口啃干净梨,梨核也一起丢进去,擦了手才问:“周姐,你最近有我姐的消息吗?”
周姐的笑僵了一下,变成了苦笑,她的手轻轻放在佟鸣肩膀上,像是对待一个病人,或是一个小孩儿那样轻声安慰着:“佟鸣,你姐警察都给定性了,就算她真的还在,这么多年了,她也不会联系我了。”
佟鸣乖巧地点了点头,并不执拗,他给周姐说了再见,走时路过旁边的店铺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
那家店现在也是周姐的店铺,以前是尧春晓的店,尧春晓消失前一天周姐把那家店盘过来了,小时候一到周末,他不想在家跟尧冬青打架就会大清早跟着尧春晓坐最早一趟车来这儿,尧春晓做生意,他写作业,这是她最宝贝的地方。
第21章 赵子龙
方前等不来佟鸣了,他叫上孟新山一起去县城进货,本来他也想叫尧秋泽一起的,但尧秋泽阴阳怪气地说:“我走了谁看店啊,总不能关门吧,再说了,我一块儿去多打扰你们俩啊。”
方前拿尧秋泽没辙,他对这张脸生不来一点气,就用力按着尧秋泽的肩膀郑重地说:“我发誓,你绝对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佟鸣都得排你后边,更别提孟新山了,等我回来给你带江米团吃。”
尧秋泽才扬扬下巴让他走了。
孟新山跟在方前屁股后,跑上去撸起袖子给他瞧:“你看我这鸡皮疙瘩,他怎么跟个娘”
方前瞪了他一眼,孟新山‘呸呸呸’打自己的嘴。
其实方前不喜欢给朋友排个一二三,他觉得在一起玩的都叫哥们儿,奈何尧秋泽好这口,总觉得自己得在人心里占个第一位才舒心,就像这人也会酸溜溜地说,“我爸对你跟亲儿子似的”,“长这么大我哥还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对我都没有。”,对于此种发言方前统一归结于自己人格魅力大,对于尧秋泽这性子他也耐着心陪他玩,谁叫尧秋泽在他眼里就是被所有人从小宠到大的呢。
不知不觉他把自己提拔到和佟鸣一样的高度,觉得大家都在不幸的家庭里活着,能宠着一个人让他不谙世事也挺好,尧秋泽在他心里除了哥们儿,更像他多了个弟弟。
星期六镇上有大集,他们坐着大巴堵啊堵晃啊晃,好容易才晃到县城。
下了大巴他们又坐上公交,直奔之前尧秋泽一直买书的二手市场,那个市场比镇上的集市加起来还要大,里面除了书和磁带,还有各种各样二手电器,比如方前心心念念的vcd影碟机。
他站在一家专门卖影碟机的店前,搓着下巴一个一个对比价格,想着自己的工资到底要怎么存才能买一个,他还想买摩托来着,而且影碟机还得配电视,又是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