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页(1 / 2)
时隔几个月再上楼,家里和冬天的时候没一点差别,他的房间还是他离开时那样,枕头斜着放在床上,方贯估计都没有进来过。
他把折叠桌摊开,碗筷摆好,方贯还在楼下,他就站起来推开方贯卧室的门,却又发现,汪小曼的照片又落满了灰。
方贯上来时看到方前在他卧室的柜子前站着,方前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背对着他问:“你为什么又放着她不管。”
方贯没有做声,拿了两个玻璃杯和一瓶二锅头,一个杯子倒了一点,坐下自己喝了起来。
方前回来站在方贯身边没坐下,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又放着她不管。”
方贯喝酒喝得急,从脸到脖子,再到洗不掉油污的手指都迅速变红,过了很久方贯才说:“我不敢看她。”
方前感觉心脏被狠狠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是方贯能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不敢看呢?因为愧疚吗?把所有的错误在他头上压了六年的方贯,也会愧疚吗?
他转身去卫生间拿了块布,把汪小曼的照片擦干净,才回来坐下吃饭。
方贯醉得很快,方前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呼噜声,洗完碗出来他就走了,吃饭的时候方贯问他回不回来住,他说不回来,他觉得他和方贯只有这样拉开距离才能和平共处,天天待在一起必定会吵架。
方前决定隔一个星期回去一趟,给汪小曼擦干净照片,再和方贯吃个饭,这就够了。
‐‐
星期三那天,杜宇来书店收账,方前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跃跃欲试地对杜宇说:“宇哥,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杜宇一边核账一边问。
“咱们里面那个小库房我想改造一下,改成录像厅。”
杜宇一下直起了头,方前继续说:“现在vcd也流行起来了,但是咱们镇上没几家人有,咱们进点影碟,热门电影的,我再去找个二手电视和vcd,咱们就能出租影碟也能收钱给他们放影碟,还能卖,一举三得。”
杜宇‘嘶’了一声,眯起眼问:“你哪来那么多想法?下一步你是不是还想搞个游戏机,再卖卡带?”
方前打个响指:“也可以!这一步我暂时还没打算,我想先把录像厅搞起来。”
“不可能。”杜宇的拒绝毫不留情。
“为什么?”方前不解,“现在城里很多的。”
“方前,你要知道,这家书店我本来就不想开,”杜宇用笔敲着账本,“是我家老头儿舍不得这儿,他一辈子都喜欢书,你搞个录像厅,书店里整天闹哄哄的,再来点那什么混混流氓,万一你们以后再搞点什么不规矩的影碟,你让我家老头儿怎么想?”
方前深吸一口气,杜宇的理由说服了他,他点点头:“行宇哥,我明白了。”
他的录像厅还没出生就崩殂了,他不用跑去镇上就能痛快看电影的算盘落空,没等他惆怅,杜宇就指着磁带垒砌的墙说:“你抽两天去进一批磁带,把墙上那空都给补上,要新的,怀旧老歌就不要了。”
方前‘噢’了一声,他想去找佟鸣商量,周五下午就去县城,先去批发一批磁带回来,然后去接上尧秋泽。
想好他就骑上自行车朝院子去了,这个天越来越热,骑到安阳桥上的时候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桥下的河边有一群小孩儿拿着树棍打鱼,方前踩着自行车呼啸而过,有小孩儿大声叫他:“哥!啥时候有新画书啊?”
方前朝他们挥挥手:“下星期!”
小孩儿们一起欢呼,棍子在水面溅起水花。
车子还没停下方前就跳下车座,推着跑到仓库门口,大铁门锁着,他探着头喊了两声佟鸣的名字,东哥从房子后面摇着尾巴过来了。
现在东哥和他的关系比和尧秋泽都要好,方前蹲下把手伸进去挠挠东哥的脖子:“佟鸣呢?”
东哥叫了两声,门还是没开,方前翻进去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看,哪有佟鸣的人影。
“又不在啊。”
最近的佟鸣好像总是很忙。